叶昭瑜动也不动,只如木头人般扔着纸钱。她人虽看着又小又瘦弱,腿却像是钉住在地上一般,梅氏一时间竟拉不起来。待她准备强行将叶昭瑜拽起的时候,无意间对上了叶昭瑜的眼睛,愣了一下,一些说不出的滋味弥漫心底,梅氏有些踌躇。
叶昭瑜静静地看着梅氏,黑白分明的眼睛沉静又透彻,似乎能直照进人心底的龌龊。
杜氏见状不由皱了下眉,对梅氏有些不满,向后边几个粗壮的婆子看了一眼。
几个婆子立马会意走上前,一个抱住叶昭瑜的腰,两个去抬腿,生生地将叶昭瑜抬了起来。
叶昭瑜并没有挣扎,只是死死地盯着灵堂中间的棺木。
上好的棺木边缘刻着金箔,大把大把的纸钱投进几个火盆里,这几天来吊唁的都是大崇王朝里极有身份的贵人,和祖母悲苦的后半辈相比,她的丧事风光又体面。
祖母在路上会孤独吗?
走的时候是不是还在为她担心?
似乎是昏黄的光线太过晃荡,被婆子抱在怀里的叶昭瑜眼前水光模糊地看不清棺木,她喉中哽咽,出不了声音,小小的手臂向棺木的方向费劲地抬起,心中涌起的巨大悲恸让她浑身僵硬,用尽全力想要喊出什么,却怎么也喊不出。突然喉间一阵腥甜滑过,叶昭瑜手臂垂下,脑袋软软的抵在婆子的肩膀上。
余光中,梅氏满脸的慌张,杜氏的惊愕,许许多多人的骚动,许多人在喊她:
“六妹妹。”
“六丫头。”
“六小姐。”
。。。
还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似有似无,似远似近,音中一如既往地含笑,熟悉又想念。
“昭儿。”
“祖母。”
叶昭瑜终于喊出了声来。
轻的几乎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