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射击过的枪口滚烫,重新抵在眉心,阮续却只觉四肢百骸都冰凉极了。
陆然在压抑着呻吟,可身下地板已经洇出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他从进公司就一直跟着她,到现在足足已有五年,公事上虽然处处以她为主,但因为比她年纪大总是会下意识对她多加照顾。
在阮续心里,他早不是单纯的下属,而是可以交心的朋友、兄长
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胸腔抑闷,阮续死死咬住后槽牙不让自己露出一丝胆怯,却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索马里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国家。
人命在这些人面前轻贱如蝼蚁,生命在这里并没有被赋予意义。
但她,不能退,更不能怕。
阮续沉而缓地吐出口气,沉声道:“告诉他,我可以支付赎金。”
说完,她唇角勾起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又不咸不淡补上了句,“一次性拿到相当于三年工资奖金的机会可不多,你确定要一直在那发愣?”
阮续没有侧转过头也没有提点姓名,但这话却是明明确确对秦梦歌说的。
这里,她是唯一能和武装分子进行深层交流的人。
秦梦歌哆嗦着抬眼,正看见阮续嘴角那抹从容不迫的笑,在魁梧彪悍的武装头子对比下,她身量分明显得十分微不足道,可周身却都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冷静坚毅。
她怔了几秒便立刻反应过来,领悟到什么叫做“有钱能使磨推鬼”,一点不带停顿磕巴地将阮续的话翻译了一遍。
武装头子闻言看了阮续一眼,似乎是在思考可信度,数十秒后他将枪口从阮续眉心移开。
“可以,但是要加价。”武装头子说话时对着秦梦歌,一点不客气的示意她翻译,“一个人头一百万。”
说着,他枪口又滑到了阮续胸前,“还有,你最好别耍花招,不然我会让你后悔刚才那颗子弹打穿的是你下属的腿,而不是你这颗漂亮的小脑袋。”
胸前的触感清晰,虽然不带任何的狎亵意味却也足以令人不适,尤其耳边陆然逐渐降低的声音,更像是在她心里添了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