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红喜突然靠近焦灼地喊了他一声,“先生按喇叭!不要停!”
红官这回听到了,什么都没问,下意识就照做。
大雨滂沱,枪声似乎比闷雷更钝,但长按的鸣笛却变成尖锐的啸叫,成为最佳求救信号。
红喜的通话还在继续,保持向电话那头汇报最新状况。
雨刷左右摆动,轮胎碾过积水,雨水飞进车窗,如弹珠打在身上,又痛又麻。
鼓点般的心跳与引擎声共振,红官指尖痉挛着,手臂有些发僵,被雨淋湿的衣服紧贴着前胸后背,仿佛在拼命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喇叭的余震在颅骨里回荡,先前车祸的景象再次钻进脑海,惨烈的画面、四肢的幻痛、粗重的喘息……绞成一根铁丝,勒进了喉咙,沾了腥甜的血腥气。
直到腥味呛喉,他恍然清醒,却不知自己何时已经咬破了嘴唇。
手臂被紧紧抓住一瞬,他才恢复了痛觉。
“先生!!”红喜紧张的声音变了调,“不要变道!直接进隧道!连先生说的!”
话音刚落,砰——
挡风玻璃被一颗子弹穿透,即刻出现蜿蜒裂痕,堪堪就在他们中间,要是再来一发,这块玻璃定会支离破碎。
劈头盖脸的雨珠没有砸来,车子已经冲进了隧道。
幽长的隧道尽头出现两团模糊光晕,而且越来越近。
红官眉头皱得死死,太阳穴凸凸跳着,空出一只手来就要持枪迎面射击。
“别!那是连先生!”红喜匆忙发声拦截。
红官微微睁大了双眼,心脏被攥紧之后又猛然松开。
光点愈来愈亮,他并没有放缓速度,直到靠近才发现迎面的车不止一辆,都只在原地候着,而且他们以打开的车门做掩体,持枪戒备正等着猎物靠近。
红官深吸一口气,从他们身侧穿过,目光掠过几人,却没有发现熟悉的面孔。
冲出隧道时,后边响起了一片枪声,像刺耳的悲鸣在耳朵里炸开。
隧道口被弯道吞噬后,世界变得安静许多。
红官的车速才降了下来,实际上车也损耗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