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二百多条人命如今已变成了满地尸体,同她一同躺在冰冷的雨水中。
前夜她被关在地窖中,眼睁睁看着一个个亲人倒在了血海中。
爹爹临死前的眼睛怎么也没闭上,微微张着嘴对着她说一定要活着。
她好希望这是一场梦,无数次睁开眼她都知道这不是梦,这是一场残酷的杀戮。
在暴雨的冲刷下,尸体上的血迹被洗净,血水顺着地上的沟渠慢慢的浸入了云裳的身体。
咸苦混着腥臭味流进了她的嘴里,水流眼看就要漫过鼻子了,云裳心一横闭上了眼。
本能的反应使她无法呼吸,窒息感让她进入了一个静谧的环境。
眼前出现了无数尸体血水,哭声喊声一点点的灌入了身体。
她知道这些都是幻觉,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流,痛苦很快就消失了,马上就能下去见爹娘了。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心口突然像被钢针直接插入。难以忍受的疼痛迫使她猛的一个起身,‘哗’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水。
她捂着胸口把嘴里的污水,大口大口的吐净。
扫视了周围一圈,方才明明感觉被什么东西打到心口,又听不见动静,也没见人。
只有院子里东倒西歪的尸体,发出莹莹冷光注视着她。
她在污浊的血水中坐到双腿发麻,雨渐渐停了,身子冷得像掉进了冰河般直打颤,才发觉自己还活着。
冷气灌入身子,云裳脑子慢慢反应了过来,至少要让爹娘入土,才对得起这十多年的养育之恩。
她胡乱的擦了把脸,脸上的血水被抹去了一些,就跪行着把爹爹娘,几个哥嫂,和侄儿一排排拖到了院子中间。
看着躺在地上的亲人,云裳摸着几个侄儿稚嫩的脸蛋。
忆起仲秋节时大哥说,云家这基础想要个女娃是真的不容易。以后要多生,生到女娃才算。
那时谁会想到半个月后云家,会变成人间炼狱。
云裳拖着麻木的身体,走过大堂,偏厅,东西厢房,回廊,偏房。每一处都有倒在血泊中的人,这些都是看着她长大的人。
他们的伤口,几乎都是一刀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