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恺之稍微放心,看着原野上还有不少人往城里赶,他主动上前去帮一个牵着头黄牛的老农。
黄牛背上坐着个女童,小小的年纪并不知道战争的残酷,反而难得看到如此热闹的场景,一对大眼睛好奇的四处张望。
最终她将目光落在拉牛的顾恺之身上,用小手去抚摸他头顶上的羽冠。
“女孙,怎么敢对大人无礼?”老农吓了一跳,呵斥着女孩又连连向顾恺之赔罪,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是不停的作揖。
顾恺之生于豪门,家境优渥,往日所见也不过惺惺作态的阿谀之人,所以他宁愿将自己关在内室里赋诗作画。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下层的百姓接触,他们鲁钝愚昧,却也纯朴善良,没有建康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顾恺之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送走了老农又和县卒去帮另外的入城民众。
已至黄昏,县丞附近的民众多数皆已入城,只有偏远乡亭之人还三三两两的往这边过来。
“哒哒哒”的马蹄声从原野尽头疾速而来,尤其刺耳!
“吐谷浑的军队来了!”
说话的亭长手里还抱着襁褓,驰到近处他将婴儿递给一名县卒便栽下马去。
郡、县、乡、亭、里,在两晋十六国时期依然存在。
古代最早的亭系指边防要塞的放哨亭,至秦汉时期更进一步发展成地方基层组织架构,十里一亭,十亭一乡,由亭长亭卒来负责维护乡里的治安。魏晋南北朝时期,由亭改为驿,亭这种机关逐渐被取缔。
看着那名亭长背上插着数支羽箭,顾恺之连忙让人过去将他扶起来。
“县令……他死了!”
“是渭源亭的亭长,俺认得他。”旁边的城门小吏插嘴道。
看着士兵递来的襁褓,经过一路的颠簸,又被人陌生人接在手里这小家伙又开始哇哇大哭起来,小小的脚丫子在秋风中无助的晃悠着,想必整个亭部就只活了他一个!
顾恺之沉默着,心里仿佛吃了苍蝇般难受,最终他抱着襁褓走向城内,对于老县丞声嘶力竭喝令县卒的命令,还有厚重的城门响声充耳未闻。
“大人,随我上城去看看!”
老县丞和几名县中的吏员一起过来,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