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的抬头看了一眼高原方向,他不再停留,起身拎着水囊向吐谷浑军营走去。
相比于伐木取水井然有序的敌军营盘,西都城内却是一片嘈杂与纷乱。
西都城虽然坚固却并不算大,尽管有县中官吏为入城避难的百姓划分出几块落脚的地方,但四万余人想要在仓促中安置妥当又怎么可能?
放眼望去,许多街沿下皆铺着大小不一的各种草毡,家境好的人还能有条被褥在夜里御寒,然而大多数人家的财产屈指可数,旁边只放着些衣物或是毛草用来铺盖。
民众为了能遮避风雨让家小有一处安身的地方,便在商铺的街沿上随意的铺开草毡被褥。顾恺之走在街道上,豪族出身的他不食人间烟火,又处于建康这个安稳地对于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见到,顿感触目惊心。
河西地区昼夜温差很大,往日在自家的屋子里还勉强有土墙和灶火可以御寒,可现在又该如何?
莫名感觉身体里有一根刺如鲠在喉,让他难受无比,顾恺之回头看向跟过来的一名曹吏问道:“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安置百姓了吗?”
仓曹官吏对于这位新来的县令有些鄙视,但他发问也只能如实回答:“冯县丞和主簿他们正带着人和一些大户交涉,希望能腾出些空房出来优先安置患疾者和孕妇。”
“县丞他,已先将自己的家宅让出来给百姓居住。”言语间他似乎对那位姓冯的老县丞十分推崇。
顾恺之点了点头,西都城就这么大点的地方,也只能如此了。
看了看已经西沉的日头,已到了吃饭时间他疑惑道:“避难百姓的伙食如何解决?”
“当然是由衙门从府库中支度钱粮,每人每日皆提供两顿饭,一稀一干。”
正说着话,便看到有驼车的小吏送粮食过来。车上除了粮食还有一些豆类与干菜,皆为库库中积存下来的。
等到粮菜纷纷下锅,喧哗的街道两旁终于安静了些,劳碌了一天也都累了,又眼巴巴看着大釜希望食物能好的再快些。
众人继续向前巡视,每隔数十步,便有桶状的釜锅正冒向外着腾腾热气,里面粟米和青菜相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