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去哪?”
“去投胎吗?”
“也该这样,总在人间飘荡,对你不是什么好事……”
一阵大风刮来,凌漪的身影越来越远。
“凌漪?”
“别飘了,我要追不上你了。”
凌漪这次倒是听话,按了暂停键似的,马上停了下来,差点和身后的身影撞到一块。
她转过头,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只是那张脸,打了马赛克似的,看不清面孔。
“温庭燕,你在玩什么神秘?”
温庭燕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正要说点什么,却被凌漪打断。
“说说吧,这么多年,你跟在我身边干什么?”
温庭燕反问:“你呢?在这里飘荡了这么多年,又是想做什么?”
凌漪笑了笑:“画地为牢,作茧自缚。”
温庭燕一噎。
凌漪转过头,冲温庭燕笑笑,即便处于魂魄状态,连表情都看不清,可温庭燕眼前却能清清楚楚的出现她笑时的模样,漂亮的双眸弯月似的,黝黑的瞳孔总亮亮的,是世间最美丽的黑宝石。
“温庭燕。”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平和的叫他的名字。
“我后悔了。”
月亮落在水中,伪装出的明亮在这一瞬间变得破碎。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但很快想到了什么,止住了脚步。
“人会有下辈子吗?温庭燕,要是有下辈子,我不想当个只会惹祸的蠢货了,一个娇生惯养、一辈子长在温室里的大小姐,有什么好当的呢?”
即便凌漪看不清的温庭燕的表情,可她就是觉得,温庭燕好像在心疼。
“为我祈祷吧,祈祷我下辈子可以多做点有用的事,累也好苦也好,像凌家上上下下无数个被我骂过的保姆管家也好,随便让我做点什么,我不想当一个废物了,哪怕只有一件事,一件特别小的事,只要能让我觉得我是有用的,哪怕当一条导盲犬,只要能随便做点有用的事,什么都好,真的,什么都好。”
鬼是不会哭的,她没有眼泪,只能对温庭燕露出一个从未有过的脆弱的笑,笑的勉强,嘴唇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