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比起四周的光亮,大片长满粗壮野草的田地却在火光熠煜下显得格外浑浊迷蒙,似漂浮了一层浅薄扭曲的雾气,滑动着模糊了一切事物的边缘,给人一种极不调和的晦暝之感。
秦悠悠沉默着,眉头微压。
端详片刻后,细沙般的幽青萤光在她深黑的瞳孔里缓慢凝聚,虚实叠印出一幅诡谲而复杂的图纹,并于明灭闪动间静静地旋转鼓动。
待真气再次积攒足够,一阵轻微的耳鸣自脑内清冽响起,立时目之所及的阴霾与混乱倏地如海潮般远去,而后一股浓烈恶浊的血腥气息仿若可怖尖刃猝然刺穿层层水雾的遮掩,一下子夺走了秦悠悠的一切视线,腰背也不觉僵直了。
一旁的高梧虽还陷在愤怒里,却敏锐地注意到秦悠悠皱着眉。
于是,他立刻抬眼越过秦悠悠的头顶,沿着秦悠悠的视线向远处望去,却只看到了一片与当下喧嚣格格不入的朦胧静谧之景,脸上不由现出疑惑。
高梧身形微动,想要张口询问。
但话音还未来得及出口,仅是短短两个呼吸,入眼之处的昏黑竟瞬间转变为透明,紧接着毫无预兆、一丝不留地满贮浓重猩红。
那是无法形容的死气,灼热而沉重地覆压在山坳之间,荒草丛中几处被压弯的地方更是依稀能看出人体的轮廓,甚或杆叶的缝隙间也隐约透出累累的白骨和朽败的脏器,而在最右侧的田埂高地上,苍蝇嗡嗡乱撞,一张惨白浮肿的脸正被浸满污秽的黑土虚虚拢着,嘴角微扬的弧度安详而又诡谲。
见状,高梧心跳微停,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脸上没露出太多情绪。
秦悠悠则谨慎地向四下扫了眼,视线精准地掠过绵延低俯的房舍和被泥土碎石埋覆着的人类的躯体,随即开始迅速估量起目前所见尸骨的数量,并与村子的房屋数相比对。
然而,即使心中早有预料,但当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其相差巨大的数字仍使她嘴唇一抖,失了控,整张脸都充溢着掩盖不住的惊骇。
很明显,在最初搜寻时遇到的死尸加上荒田里散落的肢骸,虽不能辨认出具体的数目,但光是头骨就已然远超村子最大限度能容纳的人口数量了。
思及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