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觉本能后退半步,却见那些灰烬裹挟着椿花在空中旋成漩涡。
小吉法师突然发出尖锐的呶呶声,爪子拍地似是在舞蹈。古籍记载,八百八狸曾用此法为迷途武士烹制“心眼饭”,食之可通兽语。
灰烬跟花瓣揉成的“饭”,在吉法师的前爪里成形。
祝觉硬着头皮吞下的瞬间,喉间涌起猛烈咳嗽的冲动,花的气息直冲鼻梁,恶心的甜腻令他头晕目眩,视网膜前浮现出无数重叠的影子,耳畔炸开此起彼伏的呶呶声。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他连忙用手捏住太阳穴,试图保持清醒,同时将双腿岔开,但还是摔到了草地上。
等眼前光怪陆离的画面潮水般退去的时候,他乌黑浓密的长发湿漉漉地一缕缕帖在额头上,双眼直勾勾盯着前方却没有聚焦,活像是刚刚被奸到神经衰弱的土拨鼠。
再去看吉法师的时候,小狸猫的“呶呶”声已经变成了关切的言语,仔细听会发现有点像三月七。
“呶呶,你还好吧?”
“我……还活着。”本想说自己没事的祝觉犹豫了下,最终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那么,吉法师,我是祝觉,请多指教了。”祝觉蹲下身子,握住吉法师的前爪轻轻晃了晃,“待会遇到危险时,可要记得带我跑路啊。”
“呶呶,没问题,你就放心好了。”吉法师说。
……
……
我是鸣神大社的巫女,花散里。
我,其实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只知道,我活着就是为了一个使命。
祓除污秽,净化神樱。
但我做不到。
我不是人。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奇怪,但事实上……
我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宫司样的记忆时而在我的眼前浮现。
她欢笑,她歌唱,她流泪,她在春夜的樱花下跳神乐舞,她为这故乡的人们献出全部,本以为能拯救所有。
她的确保护了所有人。
除了她自己。
但,我不是她。
污秽从未彻底消失,它被神樱镇压,却反过来将神樱侵染,发展壮大。也许再过几年,它就会破开封印,再次将灾难播洒在这片土地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