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刺刺心绪稍定,也知贸然返追刺客绝非智途。其时恰逢宫禁换防,侍卫司黄昏时分将将接了班,府上固然有亲卫,但附近巡防确然稍显空虚,还是府中就近传了“铃”,才惊动邵宣也,就着几名亲卫指点的方向,下令沿途截拦。夏君黎回来时,侍卫司还未有消息传回。
府上诸人见了夏君黎方敢稍许松下一口气,可未能捉住刺客——又委实令他们诚惶诚恐。刺刺与单一衡安然无恙只怕是唯一的侥幸了,既然夏君黎没多问便进了屋,众人便慌忙怀着一腔忐忑各自散开,唯恐当下被他叫住,要责问个所以然。
刺刺快步迎过来,但先开腔的却是单一衡。“你可算是回来了!”他愤愤然带了质问,“也不知这种时候,你做什么去了——不是说定会照顾我姐周全,还说什么这里没人敢来犯——结果呢?分明是你的仇家,却差点害了我姐!你这里这么多人,怎么光天化日的刺客进来,连一个听到动静的都没有?”
这番话说得声高,说得外面的亲卫越发汗如雨下。这些亲卫自问不算庸手,却也不敢以高手自居——一旦逢着真正的高人,数十亲卫围守的府邸竟也与筛子并无两样,或许反倒不如一醉阁这样的地方好用——至少一醉阁之中尚有机关引线,即使人少,也不至于让外人如此来去自如。
“不能怪他们。”刺刺看着夏君黎,果然道,“那个人……是少有的高手。”
夏君黎已看见,西窗洞破,屋中桌椅移位,诸物狼藉散乱——刺刺面色有点灰,是种被汗浸过的颜色,他甚至听得见她的心跳仍然快得出奇——他想象得到她必是用了全力,甚至带了几分运气方得退敌——所谓“无人受伤”不过是个说来再轻快不过的结果,却还原不得她遇敌时的半点惊心。
他的心跳也极快。他想到适才在街市上那般突如其来的预感,竟一时觉得眼前的幸运都有点不真实。“是什么样的人?”他哑声问。他已经想好,只要能得半点蛛丝马迹,无论此人在这内城的哪个角落,以什么样的身份甚至官衔存在,他都必要他为今日之举付出代价。
“东水盟。”刺刺伸出手——她手心里有一面三角形的旗子,淡色的底,以黑色与深灰绣着枪尖入水的图案——那是东水盟的盟旗。
“东水盟?”这稍许出乎了夏君黎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