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帽子怔怔的,偏头看向紧紧用身体护住孩子的母亲,在她绝望的求救声中动容而难过。
他纯白的睫毛微颤,淡金眸中流露哀伤和不忍:“母亲……”
燃烧弹在惨叫声中炸落,剧烈的高温将城市变为炼狱,崩裂的弹片剥夺了无辜百姓的性命,也将幻境打碎——空间如碎裂的镜面,镜片四碎坠落。
面前又变成了防空洞内部的模样,墙壁上的残灯燃烧,洞外爆炸声此起彼伏,繁华市区顿成废墟,数不清的无辜百姓在侵略者的逼迫下不得已躲进防空洞。
防空隧道内聚集过多群众,除了两旁的板凳上坐满了人以外,连过道上也站满了人群,异常浊闷的空气让人不安。
“人太多了。”权珩低声,已经预见了未来,“会缺氧的。”
防空洞口紧闭,洞内氧气缺少,人们开始觉得呼吸不畅,浑身发软。地面上的轰炸仍在继续,而洞内的氧气越来越少,连隧道墙壁上的油灯也逐渐微弱下来。
“我难受,妈妈……”
“妈妈,我好疼,胸口也好疼……”
婴儿和年幼的孩童终于忍受不住,大声啼哭起来,气氛顿时紧张,有些人开始烦躁不安,举止反常。
疯帽子看向权珩。
这是权珩的同胞,他知道这种无能为力的情况下,权珩只会更难受。
氧气越来越少,洞内部分油灯已经由于缺氧而熄灭,人群骚动得更加厉害。突然有人发疯似地尖叫了一声,面色红胀,双手挥舞着,拼命狂叫。
“氧气过少,窒息会导致精神失常,”权珩缓缓闭上眼,“但外面出去了也会死。”
但惊慌的人们已经顾不上了,面临最近的死亡,他们开始向炮火连天的洞外挤。可是人太多了,一切都无济于事,大多数人被挤在缝隙里,巨大的挤压力道让人窒息,甚至内脏移位。
这场致命的空袭持续了将近五个小时,他们就在这经历四个多小时的折磨、挣扎,将近午夜时分,洞内凄厉的惨叫声才逐渐减弱。
就像是旧时电影切换胶片,洞中情景变幻——
很多人躺在地上,气息奄奄,面色由红色变成紫蓝色,口角的唾沫由白变红渗着血丝,不少人已无声地扑伏到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