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植桐知道这些,不仅仅是因为春节前副食品店供应了一点个头只有鸭蛋大小的土豆,还因为看过一些汪曾祺先生的作品。
汪先生眼下名气并不大,58年因为单位实在凑不出人来,就点了他的将,下放张家口沙岭子农业科学研究所改造,初定四年。
掐指算来,汪先生现在应该正在沙岭子跟蘑菇和土豆打交道,浇水挑粪施肥是常有的事,得等下半年时才开始着手画《中国马铃薯图谱》、《中国口蘑图谱》两部图谱。
汪先生曾在自己作品里提到过这段过往,配插图的那种,唐植桐记得里面土豆的个头并不大。
可能很多人难以想象,汪先生西南联大肄业后曾因找不到工作写过绝笔,自个拎着瓶酒去了黄浦江畔,边走边喝,差一点就投了河。
朋友的一番话点醒了汪先生:你手里不还有笔吗?
唐植桐觉得,与其说汪先生靠笔吃饭,不如说靠着对美食和生活的向往。
这是个年轻时赶上小本子轰炸,逃亡的路上他都忘不了摘松子吃的主儿。
大学时更是四处玩、四处逛,什么翠湖、滇池都玩了个遍,什么汽锅鸡、腐乳肉、乌锅贴鱼、米线、饵块一样没落下。
走出找工作阴霾的汪先生说“一定要爱着些什么,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
他后来也是这么做的,以乐观的心态面对下放、面对劳动、面对生活,文字很有趣。
人多力量大,押运处众人团结一心,还没到中午,土豆就种完了。
“同志们,我跟大家说件事,市局领导帮咱们争取到了去农场劳动的机会。等农场丰收,大家伙都有份。”收好劳动工具,方圆并没有放职工离开,而是借机将农场的事情公布了出来,引得了职工的热烈鼓掌。
正常来说,没有人乐意劳动和出差,因为能节省体力,可一旦跟粮食挂起钩,反对声就成了拥护。
与饿肚子比起来,出把子力气似乎没有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
唐植桐也在下面跟着一块鼓掌,可以说旁观了整个农场推进的过程,也知道方圆在这里面起到了积极的推进作用,但方圆一点功劳都没往自己身上按,全堆在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