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打在芭蕉叶上的第三日,司马衷踩着木屐闯进书斋。十六岁的太子举着油纸伞,衣摆溅满泥点:&34;孤的蟋蟀罐子可在这里?&34;谢玖慌忙起身行礼,发间玉簪不慎落地,在青砖上碎成两截。
&34;这这是父皇新赐的美人?&34;太子盯着她发愣,手中竹笼里的蟋蟀发出清脆鸣叫。随侍的太监急得跺脚:&34;殿下,这是谢才人!&34;
“美,美,果然是美”所谓食色性也,司马衷却是傻傻的盯着谢才人,眼中放光。
&34;才人?&34;太子歪着头,忽然拍手笑道,&34;那你会讲故事吗?昨日太傅讲《周礼》,听得孤直打瞌睡。&34;说着竟盘腿坐下,玄色锦袍铺在药渍旁也不在意。
谢玖抬眼望去,少年面容白皙如瓷,眉眼间还带着稚气。她想起武帝那夜的叹息:&34;太子纯孝,只是太过仁弱&34;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金错刀的花纹,轻声道:&34;殿下想听什么故事?&34;
&34;要打仗的!有神兽那种!&34;司马衷眼睛发亮,从怀里掏出个锦囊,倒出几枚玉雕的异兽,&34;这是厌火国的祸斗,能吞火焰;这是青丘国的九尾狐&34;
谢玖望着地上形态各异的玉雕,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的《穆天子传》。她捡起一枚形似白虎的玉兽:&34;这是陆吾,昆仑山的神明,掌管天之九部&34;
蝉鸣渐弱,日影西斜。太子托着腮听得入神,连随侍太监提醒用膳都置之不理。当讲到西王母瑶池宴时,少年忽然凑近她耳边:&34;明儿孤带你去太液池看锦鲤,比陆吾还大的红鲤鱼!&34;
春桃在门外急得绞手帕,谢玖却望着太子雀跃的背影出神。暮色中飞来几只萤火虫,停在太子忘拿的锦囊上,玉雕神兽在幽光中忽明忽暗。
良辰美景,皆觉短暂,时光飞逝,不觉便至冬月,大雪压折了芳林苑的梅枝。谢玖倚在暖阁窗前,腹部已隆起如丘。太医令王叔和正在外间与宫人低语:&34;确是男胎,只是胎位不正&34;
此乃可喜可贺之事,不过,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