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声铮然,周围瞬间静了一静。沈乐面无表情,将半面铜镜收进怀里。对面,那个青年男子期待的眼神,一寸寸灰败下来:
“儿知道了。”他轻声道:
“只盼朝廷振作,大军能早日攻灭吐蕃,打通西域……愿大人早归。”
振作不振作的沈乐不知道,他只知道,交出铜镜没多久,自己的视角就翻天覆地,直接转移到那个青年男子身上去。
从阿李手中接到铜镜以后,他并没有归乡种田,支撑门户,而是牵马带刀,直接投入军中:
我多立一点战功,多升上去一步,就能够多庇护一点家门。说不定,哪一天朝廷对西域用兵,我也能多出一份力,说不定,多我一份战功,多砍掉一个吐蕃人,说不定就赢了呢?
沈乐勤勤恳恳的跟着他的视角走下去。开局不错,阿李好歹也有个四品官在身上,他的子嗣从军,怎样也能得到照顾——
不至于从大头兵做起,开始就能当到小军官。
奈何小军官的分量,在这国家大势当中实在太轻,练武,巡逻,驻守,一两年哗哗过去,转眼就是一场大败——
败得士卒兵变,攻陷长安;
败得皇帝仓皇出逃,被乱军包围足足一个月;
败得四面节度使兵权越来越重,朝廷向西域出兵,打通河西走廊的那一点微末可能性,彻底化为泡影;
败得皇帝再也不相信重臣大将,又开始任用宦官,朝中风气越来越坏……
到了这一步,哪怕只是一个下级军官,沈乐恒定视角的那个青年,也彻底绝望:
西域不可能打通了。
亲人不可能回来了。
那一次见面之后,就是永诀。
“没有办法了吗?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沈乐甚至没有控制身体,以冷眼旁观的角度,看着那青年狂呼大醉,在街上踉踉跄跄的走着。
“我无能啊!倾尽一腔热血,也不能斩吐蕃,清逆贼……”
“阿李,咱们这些小人物,就别给自己加那么重的担子。”一只胳膊套到青年脖子上,硬揽着他往外走:
“来来来,有空发愁,不如去散散心。听说玄都观来了一位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