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栖回神,也不计较沈槐奚的话,直接选择了无视,嗓音淡淡,“还有半个时辰。”
还有半个时辰,他们就该回城主府了。江晏栖只答应陪沈槐奚出来一个时辰。
沈槐奚闻言,委屈巴巴道:“阿晏,你真是太无趣了。”
“又过了几十秒。”
“……”沈槐奚彻底没辙了,他忽道:“阿晏,我们去放河灯吧。”
苍蓝的河灯是放在了沧澜河中,毕竟是神山流下的水,一路延绵了神山之上的庄重与葳蕤。放河灯也成了苍蓝子民的传统。
江晏栖略诧异地看向沈槐奚。
他就静坐于轮椅上,平静的眉眼似远风中开出的花,倒是不太像他了……
河灯,祈的是念想。他从前从不信这个。
沈槐奚啊……江晏栖越发看不懂了,“槐奚为何想去?”
沈槐奚只望着江晏栖,琥珀色的凤眸剔透得像九天白月,不可亵渎,他清澈的嗓音像散开在了沧澜河冰冷的河底,“河灯谣有言:日月春山秋轮回,循环一岁复枯荣——沧澜的水孕育了太多生命,也埋葬了太多灵魂。万朵金莲彻夜明,这河灯虽不至万朵,却也当是为他们凭吊了。”
江晏栖闻言愣住了,她以为沈槐奚心中永远容不下“世人”。
可江晏栖不知,她越发看不懂沈槐奚了,沈槐奚却是越发读懂了江晏栖。
江晏栖沉吟道:“槐奚有此心,极好。”
……
沧澜河的水在月华的拥抱下,不改冰冷,不改寂寥。波光粼粼的河像不会浮沉的冰面,推着一河肃穆缓缓向前,可惜没有尽头,终归虚无。
河面上只远远的漂流着几盏零落的莲灯,在青山之间,似孤舟远行,不留一物。
江晏栖推着沈槐奚到了河畔。
沈槐奚手中捧着两盏一青一白的河灯,他见江晏栖站在沧澜河前,双目凝着冰冷的岸,似在透过这旷远凝视远古,那双平静的柳叶眸在这一刻装下的,太多。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沈槐奚凝着河岸与她,“这月色真清,百年如此,千年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