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仲礼的铠甲太重,仓促之间根本站不起来,也没办法灵活躲闪,他勉强躲掉了前几次攻击,后面的实在躲不开了,很快就身中数枪,血染秦淮河岸。
千钧一发之际,柳仲礼的亲兵们终于赶了上来,拼死杀退了围攻柳仲礼的叛军,一个偏将把柳仲礼扶上马,火速撤退回大营。
侯景现在魂儿还没找回来,他见梁军退了,赶紧也带着部队撤回秦淮北岸,没敢在后面追击。
这一战把侯景吓得半死,嚣张气焰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从此之后再也不敢过河到南岸来挑事。
而柳仲礼这边更惨,他身负多处致命伤,没死已经是奇迹,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再亲自上阵打仗了。
按说就算受了再严重的伤,只要假以时日都是肯定能恢复的。当年高敖曹打上洛的时候受伤也很重,英雄豪气却一点儿都不受影响。但谁也没想到的是,跟身体上的创伤相比,柳仲礼精神上受到的刺激要严重得多得多,而且是没办法恢复的那种。从此之后他一颓到底,完全扔掉了曾经的勇气和决心,任凭谁来劝说,他都不再谈及出战这件事了。
关于柳仲礼受伤前后为什么会性情大变,几乎是历史上的一个谜。从后面的事迹上来看,他的精神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在这次战斗中亲眼目睹包括韦粲在内的太多至亲好友的死亡,而其他梁军部队都在边上看热闹,哪怕在他本人—也就是部队主帅—亲自出战而且深陷重围的情况下,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伸出援手。
在国家有难得时候,你冒着巨大的风险挺身而出,甚至赌上了自己的性命,而这个国家的既得利益者却只顾自己,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这种情况下战斗还有什么意义?
多年以后,那个临阵逃跑的东宫学士庾信曾经写过一篇着名的《哀江南赋》来回忆这段岁月,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篇幅就是感叹柳仲礼的,所谓“申子奋发,勇气咆勃。实总元戎,身先士卒。胄落鱼门,兵填马窟。屡犯通中,频遭刮骨。功业夭枉,身名埋没。”其中申子就是柳仲礼的小名,而他为什么从勇气咆勃到身名埋没,只能由后人来主观猜测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邵陵王萧纶重新整理了自己的兵马,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