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又过了多久,突然传来猛地拍桌声,花颜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卫辞青将那公文猛拍在桌案上,眉头紧拧宛如小山,薄唇紧抿,眉眼间的阴鸷蔓延至周身,让她禁不住后背生寒。
花颜嘴唇一抿再抿,斟酌着要不要开口,如何开口,正在犹豫时响起卫辞青的声音——
“说。”
他是一眼就看穿了她有话想说?花颜闻言,一时拿不准分寸,只能硬着头皮问:“公子为何而怒?”
卫辞青没说话,看见她被吓得怯怯的模样,捏了捏额角,周身凌厉冷怒的气势淡了不少,不如之前那般压迫了,将折子随手扔到了她的面前,“看看。”
“奴婢…不曾识文断字,恐怕无法帮公子排忧解难。”花颜抿唇撒了个谎。
从前她做官家小姐的时候,府中日常起居的花销很多。容儿和母亲身子弱,药材日日流水一样供着,还有在对她和容儿的教养方面,爹爹是从不节省的,光教琴棋书画的老师分别请了一位,教的她知书达礼,看着公文自然是能的。
爹爹进大狱之后,虽说还未到处以极刑的时候,但她全家潦倒,在京城所有官宦人家眼中,她母女三个已经和贱籍无异。
她是瞒着身份才能进的丞相府当通房丫鬟,还是莫要露出马脚才是。
花颜说完,卫辞青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和自己对视,勾唇笑得嘲弄:“能说出天地可鉴,日月可昭这八个字的,可不像是没识过字的。”
那句话说出来臊得花颜羞愤至极,就是一句她编出来想哄他开心的假话罢了,谁知道还会被他亲口提起。
花颜忙不迭点头称是,哪里敢再顶撞他半个字,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做。
说完,卫辞青起身走到窗前,双手负于身后,像是怕自己再吓到身后如兔子般的小丫鬟。
不知怎么,只要提起那八个字,就像是一根拔不出来的刺,扎扎实实地插在他的心里。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她面色苍白,满眼可怜委屈,却异常坚定地回答:“奴婢对您的情意,天地可鉴,日月可昭,绝无半句虚言!”
这那个您,却是他的二弟卫昼然。
正在卫辞青出神之时,花颜已经不知道捏了多久手心,才敢开口:“回公子,奴婢…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