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灵堂内炸开,惊得檐角雨水都颤了三颤。
那妇人浑身发抖,却连一声求饶都不敢出口,只能死死咬着渗血的嘴唇,将呜咽声硬生生咽回喉咙里。
待二十记耳光打完,妇人的脸颊早已红肿如发面馒头,嘴角裂开一道血痕,混着雨水往下淌。
她散乱的发丝混着泥水黏在脸上,像一张破碎的蛛网。
就在她颤抖着以为刑罚已了时,时安夏忽然轻啧一声,指尖抚过自己素白的衣袖,“着红衣不敬亡灵,该当何罪?”
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妇人猛地绷紧了脊背。
这几日她特意穿着这身艳红衣裙在灵堂前招摇,衣摆上还绣着俗气的金线牡丹,分明是存心要往池霜心口捅刀子。
这偌大的池府,谁真把池越的死当回事了?
若不是池霜以命相胁,又得应付兵部那些来查问的官差,怕是连这偏僻的侧院都不肯腾出来设灵堂。
正院那边,池家爷们照旧日日笙歌,几位少爷该赴宴赴宴,该狎妓狎妓,仿佛死的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旁支子弟。
“来人,杖二十!”时安夏的话如这秋日冷风吹过。
她命人搬来一把椅子,端坐在灵前,冷眼看着侍卫行刑。
也是想让池越的亡灵知道,她在替他和他的长姐撑腰,朝廷在替他和他的长姐撑腰。
他的死,是有价值的,没有被故意淹没。
厚重的板子落在妇人身上,每一下都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回荡在灵堂内外。
行刑声惊动了整个池府。
不多时,池家老少陆续赶来,却见他们个个衣着鲜亮,锦缎华服上绣着花团锦簇,腰间玉佩叮当作响,与这素白灵堂格格不入。
尤其池三爷池奕榕衣襟上还沾着酒渍,显然是刚从酒席上回来。
时安夏指尖轻叩椅子扶手,扫视众人的目光渐冷,“池大人府上好生热闹,不知今日是什么大喜日子?”
池老太爷这才如梦初醒,正要上前行礼,却见醉眼迷离的池三爷池奕榕正歪头打量公主隆起的孕肚,嘴里还喃喃嘀咕着,“这月份怕是快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