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忽然卷进热风,吹开李密襕衫下摆,尉迟功顿时放声大笑。
“很好,此计若成,我军便可困死楚军在此地。”
可顿了顿,尉迟功的喉结上下滚动,忽然皱眉犹豫道:“若此计不成”
“那老夫这颗白头……”
李密摘下镂空银冠,露出寸草不生的头顶:“就挂在楚军辕门给将军照明。”
他忽然击掌三声,帐外传来机括转动声。
八辆覆盖兽皮的木驴车满载桐油,车轮竟是包铁的四棱锥。
“很好,就按照李大人你说的办,本将这就下去安排!”
尉迟功最终还是没忍住诱惑。
当然,更多的是相信李密的判断!
次日,暮色初临时,李密登上瞭望车。
他摘下狼毫笔在落日中虚画,残阳竟顺着笔锋流淌成血色溪流。三千玄甲军牵着蒙嘴战马隐入山坳,马蹄裹着浸过羊乳的棉布,连山雀都不曾惊飞。
而尉迟功的狼牙棒砸在辕门立柱上,木屑纷飞:“擂鼓!给老子把楚宁的龟壳敲出洞来!”
他抬眼却望向西北天际——那里升起三只青鸢纸鹞,正是李密与蛮族巫师学的传讯之术。
楚军营墙上的冉冥攥断瞭望镜铜柄。
他看见唐军主力在营前架起投石机,却不知三十里外鬼哭涧的崖壁上,三百条浸油藤索正悄无声息地垂入深渊。
李密钢腿上的齿轮咬合声,与山涧呜咽混成幽冥曲调。
子时的鹰嘴崖飘起桐油味时,李密钢腿上的齿轮正好转过第七轮。
他望着谷底一百辆粮车在火把中显形,车辙印却浅得反常。
本该满载稻谷的板车,在松软泥土上留下的痕迹竟如空车般轻盈。
“放箭!”
李密折扇合拢的瞬间,三千支火箭点亮夜空。
玄甲军特有的鸣镝声刺破山雾,谷底顿时绽开数十朵火莲。
但燃烧的麻袋爆裂时,飞溅的并非稻谷而是石灰,混着桐油烧成惨白光焰。
楚军押粮卒突然集体抛却佩刀,从怀中掏出铜哨吹响三长两短。
被烈火吞噬的粮车底板轰然炸裂,三百名赤膊力士从夹层跃出,肩扛的牛皮水囊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