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总会有常家亲兵跑到侯府来,要么是送礼,要么是送信。
上个月,常茂刚给陆知白送了二十斤辽人参,大多是十年份的。
据说,他还得了一棵百年的野山参,当然是送给了李文忠……
方孝孺微微颔首。
他当然知道,常茂就算送人参,也是送给陆知白的。跟这些学生又素不相识,又是国公之尊,哪有送礼的道理。
也就是陆知白大方,愿意拿出来培养弟子。
其他的学生也是心知肚明,他们清楚自己的斤两。
方孝孺喝了一口,点头道:“滋味清甜,火候得宜。喝了也不会上火。”
三十几个学生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
轻手轻脚的,生怕餐具发出太响的声音。
许多人都感到口中的饭食,香气太浓郁,熏得他们眼中开始酸涩。
周槐捧着汤碗的手直发抖,低声说:“学、学生怎配用这等贵物……”
话音未落,眼眶先红了。
更有人落下泪来:“学生何德何能,竟得侯爷这般厚爱……”
一滴泪“啪”地砸在桌上。
“都喝完!一滴不许剩!”陆知白敲了敲桌子,“常大将军说了,要是明年科举班不出五个进士,他就亲自来收汤药钱!”
最瘦弱的一个学生,突然扔下饭碗,跪在地上,“咚咚”磕头,咬牙说道:
“两位恩师在上,学生若不能金榜题名,便以死谢罪!”
方孝孺急忙起身扶人,却摸到一把骨头,顿时神色严肃:“胡闹!都好好吃饭!”
满室只闻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有学生把掉在桌上的参须都捡起来吃了。
方孝孺别过脸去,悄悄用袖子按了按眼角。
他心中则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陆知白这一手,太……
太狠了!
对于这些贫寒弟子来说,施恩比施威更可怕。
这份恩情,足以让他们拼上性命去苦读。
再过些日子,或许会发展到愿意为他去死!
与之相比,宋讷一味的严管强压,手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