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晏南坤记得,原先晏听刚来之时,晏海其实也有要收下他的意思,只不过被晏涛抢先了一步。如今他如愿以偿,若他真的想要重用晏听,想把他留自己身边,那这场联姻不谈也罢。
把人带出来后晏听就立马安排了车马带晏海回去,晏竹单独骑了匹马,走在最前方,此刻车厢内只有两人在,晏海平静的躺在地上,晏听用被褥将他裹得严严实,跪坐在他身旁。看着他深陷昏迷,脸色苍白的模样,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扼住了,无比揪心。
病态使他看上去格外的脆弱,原本凌厉的五官此刻看上去只剩下柔和,像是被迫卸下了利爪,如今他只能任人宰割。晏听忍不住轻抚他的脸颊,指尖落在肌肤的那一瞬,他只感受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冷。
“早让你回去,就是不肯”,晏听忍不住埋怨道:“怎么就这么倔呢……”
指腹划过,晏听不自觉的探进被褥里,捉住了那只喜欢将他笼罩在掌心的大手,可他的手也是凉的,他也没有力气再将晏听的手攥在手心了。
指尖溜进指缝中,晏听努力的想要给他温暖,柔软的掌心摩挲着他手上的茧子,那一刻,他似乎能共情到在自己高热不退,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晏海或许也同自己如今是一样的心情。
但他觉得,晏海应该比他更难过,晏海爱他,远比他爱晏海要深很多,如今回想起他那时对自己说:如果你自幼便跟了我,说不定你也不会……
他记得晏海说到这里就顿住了,那时的他眼里漾着受伤的微光,有些懦弱,又有些胆怯,晏听其实能感觉的到他对沈钰的畏惧,以及他从未提过,却又难以藏匿的自卑。
如今回过头想想,或许当初早一点跟了晏海,他会不会真的能少吃些苦,会不会能更早的发现晏海的好?
想到这里,晏听感到一阵百味杂陈,如今冷静下来才发现,晏海其实早已住进了他的心里,不觉间竟已生了根,还陷得那么深。晏听紧攥着他的手,不自觉的开始用力,因为一无所有,所以他从来都极度缺乏安全感。
从前害怕失去沈钰,可如今他却更怕失去晏海,命运待他不公,自出生起他便只能是孤身一人,他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好友。是沈钰把他从深渊里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