辎重营的伙夫抱着滚烫的油锅撞进敌群,焦糊肉味混着惨叫冲上云霄。
最惨烈的当属医帐所在,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伤兵竟用绷带把自己绑在拒马上,直到被楚军铁蹄踏碎前,还在用银针戳刺敌人眼窝。
楚宁的赤色王旗已插上唐军帅帐,这位长相文雅的太子此刻却满脸阴沉。
他望着溃兵涌向的鹰愁涧,嘴角泛起冷笑——那里早埋伏着三千藤甲兵。
果然,当唐军残部挤在狭窄山道时,两侧崖顶突然滚下无数火油坛,沾满松脂的藤甲遇火即燃。
惨叫声中,数百浑身冒火的士兵竟手挽手跳下悬崖,用燃烧的身躯为同袍照亮最后逃生路。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浊漳水下游漂来大量唐军皮弁。
这些浸透鲜血的军帽在漩涡中打转,宛如无数不肯闭合的眼睛。
楚军斥候沿河追杀三十里,不时能看见怀抱石块的唐卒沉入河底——他们宁可自溺也不愿被俘。
上游浅滩处,十几具尸体围成圆圈,中心那面千疮百孔的军旗上,尉迟功亲手绣的飞虎仍在昂首长啸。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四万唐军已化作遍地残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