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唐军尽殁”四字,道尽了此战的残酷。
“废物!都是废物!”
晋帝一脚踹翻青铜仙鹤香炉,香灰扑在紫檀御案新贡的奏折上。
群臣伏跪的身影像极了昨日猎场射杀的麋鹿,连掌管枢密院的兵部尚书都在发抖,镶玉梁冠磕在金砖上的声响竟与更漏同步。
垂老的太傅抬头时,正看见蟠龙藻井投下的阴影笼罩着龙椅。
此刻姬英杰冠冕下的冷汗已浸透十二章纹,让他似乎看到了楚军攻入城池的场景。
“陛下可记得天佑三年的叛乱?”
太傅沙哑的嗓音惊得周围群臣纷纷放眼看去。
他沉声道:“老臣当年带着几千士兵死守皇城,靠的就是晋阳城墙高三丈七尺、粮仓存粟九万石。”
太傅拾起滚到脚边的翡翠朝珠,苍老的手指摩挲着上面“永镇山河”的阴刻:
“三万新兵五日之后可抵国都,范阳卢氏已开武库,太原王氏献私兵八千。”
他说着突然捏碎珠串金绳,玉珠迸溅的脆响惊得晋帝浑身一颤:
“只要撑过九十七天——”
“九十七天?”
姬英杰突然揪住太傅的蟒纹玉带,眼中带着疑问之色。
“大唐丧师五万,必遣安西铁骑复仇。”太傅任由玉带断裂,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山河社稷图》。
当轴杆滚落展开,群臣倒抽冷气——图上晋阳城被朱砂改绘成蛛网状,每条暗道都标注着楚军可能的进攻路线。
老人枯指划过渭水流域:“鸿胪寺少卿今晨已持虎符出城,他亲自前去唐朝搬救兵!”
暮色突然漫过大殿,十二扇琉璃窗同时蒙上阴云。
当惊雷炸响时,晋帝看见自己映在金砖上的脸扭曲如恶鬼。
他扯下冠冕掷向丹墀,镶满东珠的帝王冠在玉阶上撞得粉碎:
“开武库!征民夫!把护城河给我灌满火油!”
嘶吼声在梁柱间回荡,惊得群臣心惊胆战。
他们知道,这一战将关系到晋国的生死,他们所有人都不例外。
子时的更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