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告退!”其他大臣拱手施礼退下。
众人退去之后,甘露殿泛起青铜烛树的冷光,李世明随手拨弄着案头的鎏金漏刻,水珠坠入铜盘的声响在空寂的殿内格外清晰。
当最后一滴清水穿过亥时刻度时,他忽然眼睛一眯,闪过一抹不为人查的精光。
“楚宁今年该有二十四岁了?“
李世明的手指抚过晋阳城防图的瓮城标记,朱砂突然在宣纸上晕开血痕。
“听闻他和沈婉莹成婚这么多年,才诞下一子?”
长孙无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二十三年前眼前的皇帝决定发动玄武门之变前,也是这样的表情。
悬挂在殿角的十二连珠灯突然爆开灯花,将他的影子扭曲着投在绘有《女史箴图》的屏风上。
“陛下,楚宁的嫡长子刚满两岁。”
丞相的象牙笏板轻轻点在沙盘上的淮水流域:“像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只有一子,应该多娶些女人才对!”
“我朝可主动提出联姻,一方面是为了拖延时间,一方面也能拖住楚宁。”
“若是从宗室女中择选适龄者”
“宗室女?”
李世明突然抓起案头的青瓷镇纸,上面还沾着午间批阅奏折时溅落的墨点。
他转身推开雕花木窗,夏日的风吹得满室烛火明灭不定:“按理说,以楚宁的身份,我大唐应该嫁的人是公主!”
说完,他转身来到了书架前。
沉重的金丝楠木柜应声而开,李世明抽出的画卷上,金城公主正在曲江池畔抚琴。
画中人的披帛被刻意绘成楚地流行的郁金香草纹,腰间蹀躞带的形制竟与昌平公主的装束有几分相似。
长孙无极终于看清画轴落款处的日期——那分明是大半年前唐军尚未出征时的笔迹。
看来皇帝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只不过有些话皇帝不能主动讲!
“三日后是钦天监算好的吉日。”
李世明右手按压在画卷上,殿内闪烁的烛火映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让鸿胪寺准备九十九车蜀锦作为催妆礼,就说”
他忽然眼睛一眯,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