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听到阿贵的喊声,并没有回头,只是右手抬起,竖起大拇指。那一瞬间,刘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刘北带血的脸庞。
"轰——"
发令的丝巾飘然落下。四辆机车如同离弦之箭同时蹿出,排气管喷出的热浪扭曲了空气。刀哥的改装车一马当先,在第一个弯道就压出近乎45度的惊险角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刘东却死死盯着林野的背影。赛道上突然爆发出惊呼。红狼队的车手在转弯处使出阴招,故意用车尾扫向林野的前轮。眼看就要发生碰撞,林野的车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倾斜,几乎贴着护栏完成超车。那个侧身压弯的姿势,让刘东想到了他在刘北追逐下猛逃的样子。
刘东的瞳孔骤然收缩,耳边嗡嗡作响,仿佛那声“栓子”还在空气中震颤。他机械地往前挪了两步。
人群的喧闹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他盯着那个刚才喊“栓子”的男人——三十来岁,穿着褪色的牛仔外套,正踮脚张望着早已消失在弯道的车影。
“刚才那个不是林野么……这小子车技真的不错啊?”刘东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状若随意地凑近递了一根给这个男人。
阿贵扭头瞥他一眼,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是啊,林野,跟人跑比赛就没输过。”他忽然压低声音,“要不是这几年家道不行了,没人照顾家里,早去混职业赛了……”
刘东掸烟灰的手顿了顿,火星子溅在手背上也没察觉。他望着山路尽头扬起的尘土,喉咙发紧:“是么?车技这么好。”
“那可不!”阿贵突然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哥们儿面生啊,也玩车?”
刘东扯出个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捻“我不会,没啥事就看个热闹。”
刘东故作随意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目光却紧锁着阿贵的表情:“林野这小子,看着挺年轻啊,跑车这么野,家里也不管管?”
阿贵嗤笑一声,接过刘东又递过来的烟,顺手别在耳后:“管?他妈早没了,他爸病恹恹的,家里就靠他跑比赛挣点外快。”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这小子狠着呢,为了给他爸凑医药费,连山道的比赛都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