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袖子擦擦嘴角的血,没事人似的起身。
一对杏核眼里的光熄了,像萤火虫逝去那一刻,由绚烂到枯竭,只一刹那。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李慎行个礼,绕开他向屋内走去。
李慎似乎听到自己身体中嘣的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断了。
他懊恼地看着屋门,腿却沉得迈不出一步。
李慎叫来管家画了炎昆影像,满城张贴,通缉叛奴。
炎昆已逃出京师,他没去投奔袁真给的地址。
走前,他打听着找到瑛娘的父亲,将银票留给了对方。
天大地大,他一个男子汉还能没有落脚之处?
从此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
……
李慎心里已有八九分信了王珍儿的话。
她没有骗自己的理由,若是为恨他宠爱袁真,向自己胡说八道带上长公主,不大可能。
现在只是袁真受宠,今后这院子里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
她明知丈夫不会动她王妃之位。
袁真一直对主母很客气,不存在挑衅,加上王珍儿说的话和事实对得上。
但李慎恼的不是这些,甚至袁真来查他都没关系。
他在意袁真对他的感情是不是在做戏?
若一切都是假的,他实在不能面对。
他不敢承认自己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别样的感情,他那么牵挂她、依赖她。
看到袁真冷着脸回房,他比做实她是长公主的细作都难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因为用力打她,手掌泛红。
更讽刺的来了,他这日没上朝,时至晌午,宫中来了宣旨公公。
一府的人开中门迎接,桂公公手执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四子李慎,生性仁厚,端方正直,心怀苍生,常念百姓疾苦;论朝堂之事,建言献策,切中时弊。
为江山永固,国祚绵延,立皇四子为太子,入主东宫。
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十分简略明了。
一直盼,一直等,真到这天,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