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厚刺鼻的血腥气,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沉甸甸地笼罩着这座小城的每一寸土地,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韩七死死握着手中的青铜盾牌,连日来不间断的冲击,使得他的虎口早已震得麻木不堪,仿佛失去了知觉,唯有那隐隐传来的刺痛感,提醒着他战斗的残酷。
盾面上,三支狼牙箭恶狠狠地嵌在雕着的睚眦兽首里,箭身微微颤抖,似是在向敌人示威,又似在诉说着方才经历的激烈拼杀。
他紧贴着青砖墙根,每迈出一步都如履薄冰,靴底黏着的,不知是浓稠如浆的鲜血,还是在战火肆虐下融化混合的泥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仿佛是大地在痛苦的呻吟。
身后,陡然传来新兵抑制不住的干呕声。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整条槐县街的排水沟里,密密麻麻地漂浮着肿胀得变了形的尸体,他们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匈奴人的残忍行径令人发指,他们竟在井水里投下腐毒,让这座曾经宁静祥和的小城,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举盾!”宛如一道炸雷在耳边骤然炸响,老兵那声嘶力竭的暴喝,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闷氛围。
刹那间,三十张蒙着牛皮的木盾如训练有素的士兵般迅速靠拢,紧密地结成了坚固无比的龟甲阵。
紧接着,如蝗虫过境般密集的箭雨,“噼里啪啦”地疯狂打在盾面上,那声音犹如暴雨倾盆,疯狂敲打在破旧的瓦檐上,震得众人的耳膜生疼,仿佛随时都会被这巨大的声响撕裂。
韩七透过盾牌的缝隙,眼神如鹰般敏锐地窥见匈奴人的牛皮战靴在屋脊上快速移动。
那些来自草原的蛮子,如同野蛮的强盗,残忍地将民房屋顶的瓦片掀了个精光,而后用粗壮的檑木在街口筑起了三重鹿砦。
他们居高临下,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与贪婪,妄图凭借这些障碍,将韩七他们困死在这里。
新兵陈三的手如秋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颤抖,恐惧与仇恨交织在他的眼中。
他清晰地记得,就在三天前槐县城沦陷的那一刻,匈奴人正是用这种带倒刺的狼牙箭,无情地射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