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奇突然松开手,陈媚顺着墙滑坐在波斯地毯上。
老爷子扯掉被墨汁污了的《商榷》,抓起印章在废纸上盖下血红的四个字——苏家宗妇。
然后,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陈媚盯着地毯上洇开的墨渍,突然想起姜满下葬那日,苏桁在墓碑前烧掉整本《商榷》手稿。
那孩子当时才八岁,火光映着他瓷白的小脸,冷冷地说:“奶奶的东西,脏人碰不得。”
这一幕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让她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无助。
陈皓踏进苏家老宅,见厅堂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只听到母亲房里传出细碎的抽噎声。
他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涌起一丝不安,迈着步子踱上二楼。
他轻轻一推半掩的房门,门缓缓打开。
陈媚仍背对着门,佝偻着身子坐在床沿边,整个人显得无比落寞。
他眉心猛地一跳,放轻脚步走近,人还未到,声音先传了过去:“妈,您找我有事?”
陈媚听到声音,身子微微一颤,肩膀也跟着抖动起来,她缓缓转过身。
只见她眼皮肿得像核桃似的,声音沙哑地说道:“皓儿”
刚开口,喉头便涌上一阵哽咽,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难以说出口。
“这是怎么的了?”
陈皓心头揪紧,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挨着母亲缓缓坐下。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试图从母亲的表情中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媚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眼神直直的,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说道:“转眼我儿都长这般高了。”
她的手指突然收紧,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可这苏家容不下咱们,迟早要赶尽杀绝”
陈皓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着心中的烦躁,说道:“妈,您又提这茬。”
他心里清楚母亲一直对苏家有些不满,但此刻母亲如此激动,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无奈和厌烦。
“怎的提不得?”
陈媚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突然拔高了嗓门,情绪瞬间失控。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内心的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