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拖得很长的狼嚎传来,紧接着,群狼挑战般的高声合唱开始了,立刻引来了营盘中一片汹涌澎湃的狗吠声。洪高娃彻底清醒了,再也顾不得其他,喊了一声,撩开被子冲到帐外。远处,十几双绿幽幽的眼睛正盯着几处松散的羊栏。
孩子就是孩子,睡意惺忪的阿寨这时才被侍女阿哈莲叫起,冲出来帮忙。出了帐篷的主人和群狗的疯狂,吓退了黑暗中觅食的狼群,凄惶苍凉的狼嚎声渐行渐远,群狗们也安静下来。
帐外的月钻出云层,圆圆地挂在天际,亲近而明亮。群山、草原、毡帐都沐浴在温柔的月光里,光线从不大的天窗透射进来,帐内朦朦胧胧。洪高娃再也睡不着,望着帐顶发呆。从一个后妃到和儿子、侍女相依为命,做自食其力的牧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自由之路,她并没有太多的怨天尤人,也没有一落千丈的抱怨,反倒觉得离开了富贵就是离开了打打杀杀的争斗,是件很幸运的事。
她原来的家境不很富裕,幼年时,虽没做过很重的活计,但牧人家里家外的家常事她还是懂一些的,落脚亦集乃后不得不重新拾起,很快,她就运用自如了。起初,最令她恐惧的是两件事。一个是大雪后的草原。饥饿的狼群幽灵般的几乎夜夜都要光顾她的驻牧之地,那些绿幽幽、杀气腾腾的眼睛,那些牧羊狗们义无反顾地和侵犯者血肉横飞的厮杀,曾使她胆战心惊。篝火可以吓住群狼,家犬可以驱走群狼,在一天天和狼群的战斗中,她的胆子也慢慢大起来,有时竟莫名其妙地感到振奋,以致在狼群冲击临时搭起的并不结实的羊栏时,她能顺手抄起早已备好的木棒打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