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亮,你有何理由?”
“妖族不善防守,且其主力全在凉州西,后方空虚。若此时不进攻,放到日后只能和妖族打游击,而游击正是他们的强项。就算将来能打开一个兵分三路的局面,台州守军的死伤定会比收复剑门要来的惨重。”
军国大事岂能一言堂。同光视线转到兵部其他官员上,问了句:“诸公觉得,杜亮之言有何利弊?”
陈裕第一个站了出来:“回皇上。兵家讲究虚实,现在妖族倾巢而出进犯凉州西部,谁能断定他们会不会突然折返回守剑门?况且剑门地势易守难攻,当初妖族为攻下此地就损失了四万精锐。现在攻守易形,杜侍郎冒进之举,难道不也是让台州守军送死吗?”
陈裕的话语也是许多兵部官员的心里话。他们对杜亮那一派并无恶感,毕竟都是大将军带起来的同僚。
但也正是因为大将军身在前线,万一反攻剑门演变成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或是全军覆没的惨败,那么凉台二州的损失无疑是巨大的,大将军的远征之师也将彻底成为一支孤军。剑门战略地位固然重要,但比不上近在咫尺的威胁。
同光凝神注视大魏地图许久,平静道:“洛水长临战事一旦开始,台州守军即可反攻剑门。”
圣意已决,旁人再无多言。
接下来就是议论粮草器械漕运,人员调动等各个具体事项,一切都是为了两场将要到来的反攻作出的安排。大方向已定,又是皇帝亲自牵头,因此从上午直至黄昏,商议过程并无阻碍。
“今日就议到这里了,诸位爱卿回府去吧。”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手握帝国命运的达官显贵们逐级而下时,忧虑更甚。
宋元贞与杜亮同行而下,步子迈得十分缓慢。无论今日的决策有多少利弊,东西两线几乎同时反攻,这是一步险之又险的棋。
杜亮问道:“皇上一同采纳天界和我们的建议,元贞兄怎么看?”
宋元贞瞥了眼这位今日语惊四座的兵部左侍郎,轻轻一笑,“还能怎么看?天意不可违,我们做臣子的只能噤声。”
在宫墙的巨大阴影下,国师的车队朝着天界在人间象征的敬天观缓缓前行,慢慢没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