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直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枯草,头一回感受到了阳光的明媚,从而生了些向阳而生的可笑想法罢了。
又走过了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然后姜厌径直进了那个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房间,是姜南羽的。
床上的青年双眸紧闭,剑眉微微皱起,仿佛在昏迷中仍有着无尽的心事。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没有了往日的血色。
古铜色的肌肤在黯淡的光线下,也显得有些苍白。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散开,几缕发丝贴在他轮廓分明的脸颊上,更增添了几分凄美。
“老姜,我听学回来了,你今日如何?”姜厌走上前给他理了理被子,嗓音有些沙哑,却意外的不难听。
此刻的姜厌没有了在学堂那木讷的样子,可能是不想比床上的人更糟糕吧。
“你知道吗?宗主新收了一个徒弟,叫白紫苏,我叫她……苏苏小师叔……”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姑娘默默蜷缩了一下手指。
“她像光一样,仿佛就是天生的发光体,那般耀眼,如果你没有经历那种事情,应该也像她一样吧。”
姜厌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青年,有些无法想象,他当年该是如何的青衫落拓,可惜,一切随风。
“你说你当年救我干什么?”姜厌低着头,“救了我这样一个废物,却搭上了你的一片坦途,何必呢。”
他是修真界的新星,是能和碧水宗的亲传大师兄一较高下的人,而她只是一个凡间的弃婴。
“还有那城中的人,不过都是凡人,短短百年转瞬而逝,最后不过都是一坯黄土,更有甚者,你救了他们,他们甚至不会感激你。”姜厌觉得姜南羽非常傻。
但是这些年不论她再如何吐槽,如何否定姜南羽的行为,他都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念着念着,连她自己都觉得无趣了些。
又絮絮叨叨了一会儿,姜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止住了话头,端端正正的跪在姜南羽的床边,磕了一个响头。
“不孝徒姜厌今日给师父请安。”
在她转身离去的一瞬间,搭在床边的手指微微的动了动。
雕花的窗棂半掩着,微风悄然拂入,吹得纱幔轻轻飘动。阳光透过窗格,洒下斑驳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