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告诉我守志贵在平常,我是什么时候忘了这句话的?我以前不是天天挂在嘴边吗?
我羞愧难当,一边流着泪一边给陛下上书,太守政治经济军事都是大权独揽,一不小心就会迷失自己,更有可能欲望膨胀为祸一方,我希望能限制太守的权力。
巧了,我写的竹简刚送出去,陛下的诏令就来了。
陛下诏令有些复杂,一是关于军队,除了边区和有战乱的郡、国,其他郡、国裁撤军队归农,一郡常规军大都限定在几百人用以维持治安,即使是大的封国,也只能保留几千人。
二是关于田地赋税,规定了由王公大臣到百姓的占田和课田数目,占田规定了各阶层能够拥有的土地数量,课田是士族以下平民们必须缴纳田租的土地数量。
当陛下的诏令放在我眼前时,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我虽然想解除太守过多的权力,可郡兵只留几百人,如果以后那些都督各州军事的封王们带兵反了,哪个郡能挡得住?如果南下的胡人进入这些郡里,哪有兵来挡?
不对,陛下的诏令真的能贯彻下去吗?州郡兵更像是士族的私兵,占田制度维护了士族的既得利益,可同样也阻碍了他们继续兼并土地,士族们会甘心吗?
算了,路总要一步一步走,就在我想着要怎么贯彻实行的时候,中央安排的内史来接管了。
正好,我乐得回家看望母亲。
看着来时的路我深感痛心,好在父亲及时提醒了我,不然我怕是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小人了。
做人不难,坚持志向真的好难啊,若是我做出什么草菅人命欺男霸女的事,恐怕我现在都不知该如何见母亲了……
离开时大儿尚不能语,如今已然齐腰,小儿昨日仍在襁褓,现在已经扯着我的衣襟欢叫着父亲,妻也不再年轻,只等见了我才露出女儿家的娇羞。
年迈的母亲双鬓皆白,精神也不怎么好了,拄着拐杖还想亲自去给我炖肉……
母亲身后的年轻人看起来是那么像茂齐哥,他温文尔雅不急不躁,行礼后静静等在一边。
含儿也长大成人了啊。
母亲把他教育的很好,年纪不大但有一身静气,我心里五味杂陈,突然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