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咏欣不作声,纸巾在她掌心里攒成一团。
“我跟你讲,愚蠢的理想主义者都是只看到自己眼里的理想,而忽略另一群人的理想。”车子动了半米又停下来,他不耐烦地一拍方向盘,“shit!”
“那么……你在气愤什么啊?”
钟俊豪一怔。
是啊,他在气愤什么。
气自己的盟友一声不吭就跟别人联手?气裴烁在家宴上大出风头?气自己又一次地令钟明丰失望?
“你也被自己惊讶到了吧?”叶咏欣仿佛懂读心术,托着腮歪头看他:“其实你也觉得,他们说得有一定道理。”
“我没有。”他快速地否认。
“我们太习惯生活在一个讲求roi[1]的商业世界里,什么都要看经济效益,最好羊毛都出在羊身上。我们也太习惯于去驯服羊、用利益去置换羊毛……因为这就是我们从小到大的生存法则,所以,我们也从来没有平等地把他们当一个人来看待吧。”
钟俊豪再次一怔。
没错,他只想居高临下地收买人心。至于平等不平等,从来都不在他的脑容量里。
“羊不听话,给点青草玉米就乖了,再不听话,鞭打两下就老实了。可是,人就复杂了。所以啊,你碰壁了,我也碰壁了,”她耸耸肩,又看向钟俊豪,雨刮的阴影一下一下地扫在他身上,“因为,我们都没有心。”
我们,都没有心。
“哔——哔哔——”
身后有车在催促。
他艰难地启动。
“所以,当你看到裴烁和纪年跟我们不一样,他们看起来依旧异想天开、依旧理想主义、依旧清澈愚蠢,可是……”叶咏欣的眼睛直直地看过去,即使他没有与她对视,却仍感受到那道绕不开的目光:“可是,你为此感到气愤。”
雨,好像更大了。
他的车如同一艘孤独的船,在浮浮沉沉。
“我不在意,我也不会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