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中央的遴选如同一场残酷的分拣,各部队的老兵像挑拣冻硬的土豆般审视着难民。
“前排第三个,过来。”负责分配编制的少校军官拿着表格,皮手套指向人群里穿藏青色大衣的中年男人,对方袖口还沾着没拍干净的灰尘。
男人踉跄着往前两步,被旁边维持秩序的列兵用枪管顶了顶后背,推到写着“炮兵辎重组”的木板前。
“会使千斤顶吗?”少校扫了眼他掌心的老茧,不等回答就用红笔在名单上划了勾,“跟着李上士去领防寒手套,今晚就去122毫米榴弹炮营训练搬炮弹”
男人抿了抿开裂的嘴唇,却没说话,眼角却飞快掠过一丝庆幸,他见过仓库东头的牵引炮,虽说搬炮弹累得慌,总比挤在卡车里随时可能被派去打头阵的机械化步兵连体面些。
那些铁壳子卡车看着威风,可前线下来的消息说,机械化步兵连的士兵,十回出车九回得全没。
队列中段突然响起争执声,穿灰色夹克的青年被络腮胡士兵拎着后领拽出队列,衣领的拉链“崩”地断裂,露出嶙峋的锁骨:“凭啥把我塞到步战车连?”他冻得发青的手指指着旁边停着的九二式步战车,车体侧面的防寒棉絮正被风扯出碎白的线头,“我…我也想当炮兵。”
络腮胡士兵啐掉嘴角的冰碴子:“想去当炮兵?”他戳了戳青年发颤的手腕,“就你这体格子,炮弹都搬不动吧?”
“我、我能练!”青年盯着远处的牵引炮,炮管上的积雪被狂风吹得乱飞,“给我三天,我保证。”
“三天?”络腮胡士兵突然凑近,胡茬上的冰碴子蹭过青年的脸,“昨天炮兵连三班长搬运时摔了炮弹,现在正趴在医疗箱里尿血呢。你以为扛的是你学校的课本?是能炸飞半辆卡车的铁疙瘩!”
他松开手,青年踉跄着撞向集装箱,铁皮上的冰花簌簌掉落,“去机械化步兵连吧,真要上了前线,卡车底盘可比两条腿抗炸。”
周围几个分到机械化步兵的难民交换着眼色,有人盯着自己磨穿的鞋底嘟囔:“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