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墙上的旧挂钟指向凌晨两点十分,铁皮外壳映着月光在墙面上投出扭曲的倒影。
佟晓梅翻了个身,发梢扫过陈凡胸膛上那道三寸长的伤疤。
窗缝里突然灌进股裹着牛粪味的夜风,惊醒了门后挂着的老狼皮。
“凡哥!你听,外头是什么声音?”
佟晓梅猛地坐起,胸前的棉布汗衫被冷汗浸透。
她分明听见远处传来金属碰撞声,像极了那年红卫兵抄家时的铁链响动。
睡眼惺忪的她掀开窗布,正好瞥见村道上聚集了一堆人,火把把人脸映得明明暗暗,人脸反射的火光像极了狼群嗜血的眼。
一旁的陈凡也醒来,亲昵的揽着佟晓梅的肩头正要叫她继续睡,“估计是更夫在敲锣呢,你别理会,咱继续睡。”
佟晓梅已经贴在糊满《人民日报》的窗边,虎口处的老茧摩挲着窗框裂痕,“这可不是普通的打更。”
她的目光把村道上跃动的火把光穿透薄雾,只见二十几个晃动的黑影里,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刺刀寒光时隐时现。
普通的打更哪可能是这群气势腾腾的动静呀?说是去抓人的她都信!
“这到底是出啥事了?”
听到了外头熙熙攘攘的动静,陈凡也终于清醒了一点。
他扫了一眼窗外村道上的人群,随即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不知道出了啥事,但估摸会是大事……”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隔着远远的距离,陈凡完全没想到村道上的那群人,就是要冲着他来的。
此时,群情激奋的村民们正在民兵队长的带领下,沿着村道赶来磨坊找陈凡。
民兵队长站在队伍前头振臂一呼:“乡亲们!陈凡这龟孙子敢往井里下药,害死了不少生产队养的畜生。”
“这有毒的水要是不小心被咱们给喝了,那就是要故意杀人……所以咱们不能放过陈凡,必须把他抓来问个清楚!”
“吴队长!你给我住嘴!”
两道雪亮的车灯劈开夜幕,方书记的永久牌自行车撞翻了路边的粪桶。
闻讯连夜爬起来的方书记记得连中山装胸口里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