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像封弋这样刀尖舔血过活的人,并不喜欢听“花言巧语”。
她亦不需要他再背负上辈子那样沉重的恩情。
封弋眉目果然舒展些许,问道:“你想我怎么回报?”
江元音缓声回道:“我知你身手不错,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汴京,望你护我一程。”
回汴京的马车上,她已经想明白了。
她对齐司延动了心,生出了眷念与期待,以为前世的渴求的“家”,因为他终于得偿所愿。
所以才忍受不了齐司延以爱为名的欺瞒利用。
可除去动机不纯,他待她的确不错,称得上是一位合格的“丈夫”。
她打算同他开诚布公地聊一聊,问清楚他到底是从何时开始欺瞒利用她,又打算欺瞒利用她到何时。
现在想来,他这么多年对齐文台一家的蚕食不为所动,是让他们当他的烟雾弹,好韬光养晦。
他一定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或许攸关天下局势。
他若当她是“妻”,将一切谋划、动机、目的如实以告,她愿和盘托出,告知他将来,助他在李承烨羽翼丰满攻上汴京前,将其扼杀在兰郡。
他若只当她是“棋”,她会缄口不言,与他和离后,离开汴京。
君若无情她便休。
她需得做好最坏的打算,若齐司延只当她是棋子,定不会让一个知晓他秘密的人离开。
那时,封弋能助她。
封弋静候片刻,见她不再有下文,方才开口:“就这?”
江元音颔首:“就这。”
帷帽下,两人沉默对视。
江元音率先出声:“你可应了?”
封弋没出声回答,只是兀自抬手运功,下一瞬隔空以掌风劈掉了江元音的帷帽。
速度之快,江元音完全来不及反应。
帷帽落地,她愕然看着他,下意识地脱口问道:“你这是何意?”
伤到这种地步,他竟还能运功?
他武功果然了得,有他相助,她定能顺利离开汴京。
封弋目光直接地锁定在她脸上,开口回道:“我总得认得我要护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