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川想了许久许久,久到方才她泼在他脸上,溅在地面上的酒已经干枯,他才恍恍惚惚回神。
“那燕渡呢?你不要我,也不要他了吗?”燕行川放缓了声音问她,
“你怀胎十月生下他,又将他养大,他对你向来孝顺关怀,胜过我这个父亲不知道多少倍,难不成你就舍得他了?”
说起燕渡,崔姒顿了顿。
燕行川见她有片刻的迟疑,眼中又升起了希望:“阿姒,你想想他,他”
崔姒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又是一片清明:
“他的事情我也想得很清楚了,我确实也在乎他舍不得他,可我的一生也是一生,我也想过好我的一生。”
“他日我再嫁,若是有缘,他仍旧是我的孩子,我必然会百般疼爱他,若不是,那或许就是今生无缘了。”
“在此,我也求你一件事,若是他与你的缘分比较多,将来会是你的孩子,也请你念在这两世亲缘的份上,多关心爱护他一些。”
她这是不要他,连孩子都不要了。
燕行川的心仿佛都被她挖出一块来,好像都空了。
又好似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所在意的东西,全数都没有了。
他的家人早已一个都不剩,他的妻子不要他了,孩子也没有了。
天地茫茫,唯有他孑然一身,苟活于世。
他不曾求过至尊皇位,万人敬仰;也不曾求过一生辉煌,青史留名。
他所求的,不过只是想做他的燕三郎,父母、叔伯、兄弟姐妹,还有他的妻儿都陪伴在他的身边,他是勤勤劳劳谋生也罢,是纨绔自在也好。
都好。
都好。
可到了此刻,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你当真是那么绝情,连孩子都不要了,便不能便不能再信我一回,我保证保证不会对你不好,也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你”
“和你在一起,便是我觉得最难过煎熬的事情。”
燕行川被这话哽住了,好不容易憋出几句为自己求情的话,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而在此时,崔姒突然上前来,如同曾经那样,伸手为他整理衣裳。
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