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明灭,像是被什么妖风刮倒,猛烈地颤抖着身形。每一粒烛光都沙哑着嗓音,摧枯拉朽般迎上夜的痛击,势要染出一片光明。
无边的沉默蔓延开去,填满了鸿沟中的空隙。
良久,楚恒扶着轮椅的把手,站起身来,显然是瞧见窗影上倒映出的女子身形。那影子发髻梳得微高,是常用妇人髻的白露,正立在门边,下一瞬便要拉开门来。
万籁俱寂,只有微风轻抚树叶的声音。千片、万片的竹叶仿佛在遥遥回响着,叫人沉醉此夜,奔赴万重山峦。
“她会好的。”
楚恒丢下了一句没头没尾的答案,快步走上前去,迎上刚拉开门的白姨。
珈佑怔然瞧着他,目光空洞无神。
风还在吵着。
摧折了满地树木的倒影。
他隐隐约约看见,那日白露带着他来到院中,就看见棋盘前自信温和的长姐。潦草的一个干枯将死,窥伺着梅树下一双璧人,任凭风再清,云再淡,也不及他心底的凄凉。
南郡灭亡了,不堪的陋习自当随之消亡。他挤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像是看见那日奔向他的长姐,可下一瞬,眼前便是长姐离开时的决绝。
是他如何攀登泥石,混作蝼蚁,也叫不回的人。
白露离开时,吹灭了屋内的蜡烛,一回眸,便瞥见一左一右的两架轮椅。她哭笑不得地阖上门,稍稍走开了些,才敢回话。
“这是作什么?虽说年节时候,家家户户都要贴个门神对联儿的。可跟你们似的一左一右守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祖宗显歪了灵……”
“白姨,”楚恒急忙开口,问道,“她……”
“我刚替兰儿换了药,”白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囫囵个儿的没什么大事,便也打消了替他把脉的心思,“你若是想去瞧,进去便是了。只是小心着些风,别叫给人扑着了;若能不点灯,那是最好的。”
白露一一吩咐完,注意到神色有异的珈佑,脚下顿时一停。她思索片刻,终还是快步上前,推着无声的珈佑往偏殿离去。
眼前的视线骤然一转,掠过晒药的层层竹筐,便扯入漆黑的飞檐翘角。他仰首瞧着,忽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