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生的眼神悄然变化。
爸爸还在时,他们家偶尔也能喝上牛奶——生产队有养牛,爸爸每次从矿上回来,就会拿着搪瓷碗去接一碗。
每人都能分到一小口,但那牛奶有股浓浓的腥味。
不像眼前这碗,又甜又香,像是梦里才有的。
“你也快喝呀,怎么,舍不得?”
苏晚晚索性把奶粉罐塞到他怀里,奶罐冰凉的触感让陈冬生浑身一颤。
“这样吧,你找个地方把它藏起来,别让我知道,以后你每天冲给他们喝。”
说完,她在床上扒拉出一条脏兮兮的围巾,皱着眉头围在脖子上,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刺骨的寒风从门缝中渗入,让屋内的温度骤降几分。
陈冬生看了眼窗外——雪下得像鹅毛那么大,白茫茫一片。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他忍不住问。
苏晚晚回头,温和地一笑:“小雪虽然把毒蘑菇吐出来了,但身体里的毒素还没清干净,我得去借点甘草和绿豆煮解毒汤。”
她顿了顿,“家里肯定没有这些东西吧。”
陈冬生语塞。
原本是有的,但都被原主送给那个小白脸男知青了。
“别白费功夫了,”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没有人会借你的。”
苏晚晚将手拢进袖子里,指尖已经冻得发麻:“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用肩膀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顿时被扑面而来的寒风激得缩了缩脖子。
这个破地方,比她想象中更冷。
出门不仅是为了借甘草和绿豆,更是为了借米。
刚才冲牛奶时,她就在厨房里看过了——
除了米缸里一把掺了沙子的陈米,就只有三个窝窝头。
不想办法,明天一家子都要挨饿。
系统不是神仙,不会无偿给她东西。
而她占据了苏婉的身体,如果不做点什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也对不起那四个可怜的孩子。
苏晚晚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里,冰凉迅速透过鞋底侵入脚心。
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艰难无比。
前面就是张大娘家了,她刚张嘴喊:“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