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我捧着汉东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跪在母亲坟前时,命运却给了我第一记耳光。
大学里,侯亮平穿着崭新的球鞋,陈海书包里总揣着进口巧克力,而我连食堂的菜票都要靠陈阳接济。
她递给我饭盒时,指尖的温度烫得我心脏发颤——那是我第一次明白,“爱情”这两个字,对穷人而言是砒霜裹着蜜糖。”
我拼命读书,当学生会主席,在辩论赛上把侯亮平驳得哑口无言。
可毕业典礼那天,陈阳被分去京城,而我被发配到鸟不拉屎的乡镇司法所。
老所长五十岁还穿着磨破领口的制服,递给我搪瓷缸时咧嘴一笑:“小祁啊,咱这儿三十年没出过人命官司。”
司法所的搪瓷缸子锈迹斑斑,像极了我锈死的青春。老所长总爱把茶叶沫子嚼碎了咽下去,说这叫“物尽其用”。那天我蹲在岩台山脚抽完半包大前门,看着烟头在泥地里烫出焦黑的疤——这疤长在我心里,比膝盖跪碎时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