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夹层里的朱砂泼洒开来,像极了少恒被送走那日,渡口晚霞里炸开的血雾。
我扑在地上疯狂舔舐砖缝,砂砾割破舌尖的快感令脊椎战栗。
那些混着香灰的朱砂滑过喉管时,青铜锁链又在血脉里游走,将父亲临终前的话绞成碎片:
&34;要喂更好的把少恒&34;
&34;额滴神啊!&34;李大宝的裤裆漫开腥臊水渍,他连滚带爬地抱住廊柱,&34;齐爷!白泽姑娘!快给这货扎两针!&34;
白泽的素纱拂过我后颈时,氤氲的水腥气冲散了朱砂的锈苦。
她发梢的盲鱼贪婪啃食我的记忆——我瞧见自己正把掺了昏睡散的酒递给少恒,瞧见了少恒被墓穴吞噬时最后惊恐扭曲的面容······
&34;按住他膻中穴。&34;
齐骨的声音裹着墨玉扳指的寒意刺入耳膜。
我挣扎着昂头,正对上他眼尾流转的金芒,那些在血脉里肆虐的青铜锁链突然僵直。
祠堂深处的青铜鼎发出哀鸣,震落梁上积年的香灰。
李大宝的哭嚎忽远忽近:&34;这怂货咬我!他属王八的咬住不撒嘴!&34;他的胖手死死箍住我下巴,黑驴蹄子粉末呛进气管,让我想起第一次主持血祭时,那个苗族姑娘被灌进喉管的朱砂。
混沌中有人掰开我牙关,冰凉的药丸顺着食道滑落。
白泽的骨笛在头顶三寸悬停,笛孔里游出的盲鱼钻进我太阳穴,将破碎的记忆残片串成锁链:
七岁生辰夜,父亲用青铜匙撬开我牙关,朱砂混着祖父的骨灰灌进喉管;及冠礼上,岩壁里的青铜手指刺穿掌心,高祖奶奶分娩的画面在血管里爆裂;少恒及冠那日渡口的血月,被我割断的缆绳在浪涛里扭成父亲上吊的麻绳
&34;哥!&34;
少恒的呼唤刺破记忆迷雾。
我猛然惊醒,发现嘴里叼着李大宝的半截手指。
&34;额额滴亲娘咧!&34;李大宝的惨叫带着哭腔在梁柱间炸开。
他缺了半边的耳垂涨成紫红色,断指处喷涌的血珠溅在供桌下的青铜饕餮纹上,那些獠牙状的凹槽顿时泛起妖异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