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叶冰踉踉跄跄地爬起,尘土也不拍,直愣愣地冲进敌群,如入无人之境的无差别开始屠杀。
孽物成片倒下,无论其身躯庞大与否,无论其实力如何,哪怕是饮了神使之血的巨大战兽,叶冰也是一刀枭首,然后将那蠕动的、试图愈合的血肉冻成碎冰,踩成碎块,再跺成碎屑,被风吹散。
怒火几乎要将叶冰的头脑燃成灰烬,他不计代价地出剑,煞气之盛仿佛能看见血云在身后形成,连云骑也纷纷退让,唯恐避之不及。
入战百年,叶冰第一次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论是谁,不论是什么身份,只要是孽物,今天都得死。
死,都得死,谁也别想跑。
一边跑,一边杀,叶冰毫无理智地喃喃自语,最后来到了那个投矛的药王秘传面前,踹断它的双腿,死死拽着它的胳膊,捏碎了它的臂骨,来到那鲜血淋漓之地的前面,仍不死心地再次拿出玉兆,颤抖着按下那个名字。
嘟…嘟…
几秒的等待之后。
她的玉兆铃声,在这片近乎结束厮杀的战场上冷不丁地响起。
如冷寂夜幕里忽如其来的送葬钟声。
叶冰的心脏被吓得停滞。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终于是艰涩地开口,泪水先他声音一步流出,口腔内苦涩的青苔开始蔓延,与上涌胃液的酸麻汇合。
那铃声是非常非常柔和的一首情歌,歌唱的人是叶冰。
是以前夜芷拉着他唱的,他唱得害羞,也唱得用心。
自那以后她的玉兆铃声一直是这个,而且是独属于他的专用铃声。
而玉兆,就在那无头尸体的衣服口袋里。
就是她,死的人就是夜芷。
夜芷,就是夜芷!他的未婚妻!
叶冰那一直压抑着的绝望、悲伤、愤恨、自责,终于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爆发,狞笑着吞没了他。
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他张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口气堵在胸口,窒息感让他头晕目眩。
他像疯子一般地将舰船上的长矛拔下,然后把那尸体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