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灼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护在轮椅前,看向傅孤闻,等待他的示下。
傅孤闻靠坐在轮椅里,面色沉静,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望着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祠堂大门,又看了看被众人指责、却依旧立在供桌前,身形未动分毫的苏月婳。
她似乎完全没有被眼前的混乱和指控影响,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傅孤闻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没有立刻下令。
而此刻的苏月婳,确实平静无波。
这点程度的风浪,在她眼中,连儿戏都算不上。
只是,这风来得蹊跷。
她环视四周,看似随意地扫过祠堂的每一个角落。
鬼王的感知,远超凡人。
在这呼啸的阴风和众人恐慌的气息之下,她清晰地捕捉到了几缕极其微弱,却异常阴邪的灵力波动。
源头……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祠堂角落里几处不起眼的摆设,以及靠近老王妃座位附近的一盆茂盛的万年青。
那里,藏匿着几件用特殊手法炼制的小小法器。
材质普通,手法粗劣,却恰好能引动地脉中一丝阴晦之气,再借由祭祀时汇聚的念力放大,便能造成这般看似骇人的天象。
原来如此。
苏月婳心下了然。
是那老虔婆的手笔。
几枚法器,藏得巧,炼得粗,却正好能借地脉阴气、借念力聚势,造假天象。
招数粗鄙,却用得歹毒。
苏月婳眼神一沉,唇角微勾,冷笑在心头翻开一页,玩这一手,倒是挺下作。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老王妃得意洋洋,以为胜券在握之际。
苏月婳藏于宽大祭服袖袍下的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一丝比寒风更冷冽、比黑暗更纯粹的极阴鬼气,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那鬼气凝而不散,精准地缠绕向那几个隐藏的能量源头。
“咔嚓……咔嚓……”
几不可闻的、如同冰裂般的细微碎裂声响起,混杂在风声中,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