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老王妃端起小沙弥奉上的清茶,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漂浮的茶叶,并不急着喝,只慢悠悠地开口。
“今日府里祠堂祭祖,出了些怪事。”
她并未细说当时的情景,只寥寥几句,提了提那阵无端刮起的阴风。
谢姨娘和床榻上的苏韵听得面面相觑,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老婆子这心里头啊,总觉得不大安稳。”燕老王妃放下茶杯,轻轻揉了揉眉心,“想着来这清净之地拜拜佛,求个心安,听闻两位在此处,便就顺道来看看。”
话锋陡然一转,她看向苏韵,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只是老婆子有些想不明白,这京中能安心休养的地方也不少,为何偏偏选了这山高路远的寺庙?虽说清净,可到底诸多不便。”
这话仿佛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苏韵心中最敏感、最恐惧的那根弦。
她原本就苍白憔悴的脸色,瞬间更显凄楚。
苏韵本就不蠢,老王妃三言两语便叫她察觉两者之间的嫌隙。
“老王妃……您……您有所不知啊……”
苏韵哽咽着,双手死死抓紧了身下的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妾身之所以会变成这副样子,都是拜……都是拜苏月婳所赐啊!”
“她……她根本就不是人!”苏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惊恐和颤抖,“她是厉鬼!是从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她附在了我姐姐的身上!”
谢姨娘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脸色煞白,连忙伸手轻轻拍抚女儿的后背安抚她,同时看向燕老王妃,眼中也充满了哀求和难以掩饰的恐惧。
燕老王妃捻动佛珠的手指,倏然停顿了下来。
厉鬼附身?
这个说法,荒诞不经,却又诡异地与祠堂里发生的那一幕,以及苏月婳那判若两人、甚至带着几分邪气的性情变化,隐隐对上了。
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此话当真?”
燕老王妃的声音沉了下去,紧紧盯着苏韵的眼睛。
“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言!”苏韵急切地辩白,泪水终于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