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从,渐之自行抉择。
至于长子颜颂,整个颜家都是陛下手里的棋子,他的安危暂时无虞,也不应成为左右你抉择的负担,渐之切勿挂怀。
颜仲昌。
这封信比较长,李缓一脸惊愕,久久回不过神来。
颜老当初说当今皇上是极聪明的,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那封推荐信,封面写着渐之亲启,寻常人等见了是封书信,并不会太过在意,而这个世界上知道他表字的,也不太多。
便就是有人打开了这封信,世上怕是除了李缓自己,无人会因那封信而落泪,见不到水,那夹层中的这封信自然是无缘再见天日。
李缓从不曾怀疑,颜仲昌并不会害自己,可如此机关算尽的手段,让李缓对那个朝堂,产生了一丝畏惧之感。
何况,里面还讲了一个令人不可置信的故事。
自己那极不平凡的爹,他誓死效忠的先皇,还有血脉在世。
而这个血脉,却还成了关外死敌“荒芜”的掌灯人。
探雪岭掌门秦云山,是他的下属,幽云剑荒江沉舟,是他的下属,就连那武功睥睨天下的沈千浪,还是他的下属。
那个信中所说的白子澜,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手段?
李缓拿着信的手微微颤抖,一时间脑子里成了一团乱麻。
晚风裹挟着暑气正撞出凄厉长音,案头烛火骤然一跳,映照出李缓绷得笔直的脊背,发丝间漏出的细密冷汗和信笺边缘压出青白的指节分明在诉述这他此时此刻的挣扎。
门口三人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便走了进来。
“呆子,颜老信上说了什么?”
师离指尖触到他手背的瞬间被冰得心头一颤。
李缓恍若未觉,空洞目光仍死死盯在书桌上某处,泛白的指甲已将信纸戳出细小孔洞。
方秋鸿接过李缓手中的信,看了几眼眉峰骤然聚成山峦。
师离与袁九月二人凑上来,翻动信纸的动作沙沙作响,却也在看完信后戛然而止。
无人说话,死一般的寂静。
几人都只是面面相觑地互相看着,最后的目光不由得都落在了李缓身上。
“渐之……你作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