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走就是十三个月。禹带着人凿龙门、疏九河,累得睁着眼都能睡着。夜里想女娇了,就摸出香囊闻闻,草药混着她身上的皂角香,能让他多干半宿活儿。
治水到紧要关头,禹三过涂山家门都没敢进。头回听见女娇在里头咳嗽,他攥着门框的手直哆嗦;二回听见里头传来婴儿啼哭,转身抹了把脸又往河边跑;三回远远望见女娇站在屋檐下,白发都添了不少,他咬咬牙,把怀里准备的野枣埋在老槐树下。
等河道疏通那天,禹累瘫在泥地里。伯益拽着他往涂山跑:\"快走!女娇还在等!\"到了村口,禹傻了——原先的茅屋变作大瓦屋,院里晒着的尿布随风飘。
女娇抱着孩子站在门槛上,眼角挂着泪:\"禹,这是启,你的娃。\"禹哆嗦着伸手,小娃肉乎乎的手攥住他粗糙的指头。老族长拄着拐杖出来,叹气:\"女娇等了你四年,要不是看你治水是桩大功德\"
当晚禹摸着儿子软乎乎的脸蛋,听女娇讲这些年的难处。说到孩子出疹子她冒雨采药,禹把娘俩搂进怀里,胡茬蹭得女娇直躲:\"往后哪儿也不去了,守着你们。\"
可这话没说满三个月,南边又闹水灾。禹背着行囊要走,女娇把新做的蓑衣往他肩上一披:\"去吧,记得让人捎信。\"禹低头亲了亲启的小脸,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抽噎声,步子迈得比哪回都沉。
这回他学精了,每到一地就让人给女娇送石头。太湖的鹅卵石、泰山的花斑石,箱子里还夹着片带字的树皮:\"见石如见人\"。女娇把石头摆在窗台上,夜里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治水成功那天,天下人敲锣打鼓要给禹立碑。禹推着女娇站到前头:\"这碑该刻我媳妇的名儿!要不是她守着家,我早成了没脚的孤魂野鬼!\"
后来禹当了王,宫殿里最显眼的地方摆着个木箱子,里头全是当年的石头。每当他为政事犯愁,就摸出块石头摩挲:\"女娇,你说这事该咋整?\"外头的风穿过廊下的铜铃,恍惚传来熟悉的笑声。
启长大懂事了,缠着爹娘讲过去的事儿。女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