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可蓝多的现金流量表铺了满床,陈默盯着“支付的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一项——32亿的营销费用,比研发投入多了整整二十倍。手机弹出李雪娟的语音,夹杂着瓷器碎裂声和沪语咒骂:“阿拉房子抵押了三次,现在连棺材本都没了……”
他点开f10,控股股东82的股权质押率像道催命符。突然想起周远山常说的:“技术分析是后视镜,财务报表才是方向盘。”而自己一直盯着k线,却没看见报表里的魔鬼细节。
烤腰子的油烟熏得人睁不开眼,周远山用竹签在油污桌面画杜邦公式,毛豆壳堆成贵州茅台的形状:“roe超过30的公司,要么像茅台靠净利率,要么像沃尔玛靠周转率,但绝不能像乐视靠杠杆。”
陈默的手机突然收到匿名邮件,附件是妙可蓝多董事长与私募的聊天记录,半年前的对话让他脊梁骨发寒:“30元以下随便砸,等技术派割肉了我们再拉……”
“师父,这能报警!”
“早传遍私募圈了。”周远山把截图转发到十个学员群,“知道为什么现在才爆雷吗?”他指了指隔壁桌对着抖音直播炒股的年轻人,“当最后一个技术派进场,就是猎人收网的时候。”
黎明前的薄雾里,陈默摸着锂云母标本的棱角,突然发现它的纹路竟和妙可蓝多的k线图惊人相似——看似完美的上升通道,实则是庄家画给技术派的陷阱。他不知道的是,李雪娟正蜷缩在陆家嘴天桥下,手机里存着周远山发的《财报分析手册》,而张野的直播间里,“ai诊股”的虚假宣传正在收割新的韭菜。
手机震动,周远山发来消息:“明天去仁怀,看看茅台的窖池。”陈默盯着地图上的红色标记,突然想起地下室墙上的字:“当技术指标与财报数据背离时,记住——k线会说谎,现金流不会。”
烧烤摊的灯次第熄灭,陈默在笔记本上写下:“技术分析不是圣杯,而是带血的手术刀。”纸页下方,妙可蓝多的跌停封单还在增加,而远处的黄浦江面,一艘货轮正鸣笛驶向黎明,像极了周线图上那根刺破黑暗的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