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则下意识顺着月光下,白皙修长的双手向上望去。
小臂、肩膀、脖颈……到最后的脸颊。
阁楼光线本就黑暗,在加上对方侧面背对着的坐姿,让他只能看到几抹模糊的虚影轮廓。
夏南努力瞪大眼睛,似是要在阴影笼罩下看清对方的外貌。
但下一秒,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那道漆黑身影,忽地回头!
嗡——
大脑一瞬空白,早已在爬梯过程中涣散的意识被瞬间冲散。
嗡鸣声在颅腔内不断回荡,纠杂思绪被缕直投入虚空。
夏南没有看清楚对方的相貌。
在黑影回头的瞬间,他的一切认知,便在无数光怪陆离的奇景中,扭曲畸变,化作难以言喻的虚无。
视角被无限放大,穿过月光与粉屑,投入木墙最细微处的褶皱深处。
霉斑于阁楼阴影中逆向生长,化作一圈圈漩涡般的年轮,冲击吞噬着他的精神。
下沉,下沉。
荒诞虚妄的零碎画面,被年轮卷动包裹着,从记忆深处带出。
水潭深处游曳而过的深邃阴影、蚂蚱挑动的细长触角、朦胧梦境的轻声呼唤……
夏南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与意识,被这些早就遗忘的诡谲记忆碎片,带动着,潮水般推向某处。
他不知道自己正面对着什么,也已经意识不到眼下的处境。
在无形而庞大的冲击下,彻底崩碎的精神,让其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进行思考。
在这种情况下,所剩下的,便只有生物的求生本能。
就像是一艘风暴中迷失的小船,在汹涌波浪中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海水吞没,但却又顽强地浮在水面。
保护着心灵最深处,象征着“真我”的一点火苗。
可能是一百年,或许连半秒都不到。
对于时间与空间的感知,在崩散的意识中,已经彻底消散。
并非昏厥,却也不算清醒。
夏南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如岸边的礁石,忍受着一波又一波潮水地冲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那些被年轮裹挟着卷出的零碎画面,重新回到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