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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轻风吹入房间,泛出几许凉意。
    这是江宁第一次对栾华发火,骤发的情绪一涌而上,使他一贯的克制顷刻化为乌有,毫无保留地裸露出内里满腔的抵触。
    栾华没有说话,默然而又温柔地注视着江宁。
    在这填满阴冷黑暗的床前,即使形影正被慢慢淹没,轮廓也逐渐变得黯淡模糊,可他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连毛孔都散发着的无助又茫然的气息。
    当两人视线交汇之时,这份宽柔的凝视,令江宁下意识眨了眨眼,表情倏地僵住,他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了自己态度上的过分暴躁,以及无端的谴责和迁怒是有多么的愚蠢,而又无可奈何。
    江宁不禁感到一丝心虚,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惶乱地回避着栾华的目光,声音有些颤抖地喃喃道:“这是错误的。”
    略显尖锐的声音传入耳中,栾华霎时愣怔住了,周身的光芒渐隐,迟疑了两秒,才颇为不解地出声问道:“为何是错误的?”
    闻言,江宁张开嘴苦笑了一下,眸中泪光浮动,过了许久才从那足以将他覆灭的激荡情绪中,唤回些许理智,面色怪异道:“这太自私了。”
    “自私?”
    栾华目光闪了闪,视线不禁在江宁的脸上慢慢转了一圈,神色间隐映着一丝惊异之情。
    见此情形,江宁笑容一敛,眉心微皱,带着点儿忧伤道:“我不能用别人的性命来换取我活下去的机会,在这个世界上,老贺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璀璨未来,我不能自私地毁掉这一切。”
    绷紧的肩头略一放松,塌软了下来,一直卡在喉咙里的迷茫也终是泄了出来。
    可明明已经袒露,他的心情却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被悔恨所裹挟的神智犹如一根根针,刺得江宁仿佛正置身于洪炉中炙烤。
    悄然间,一股磨人的焦躁在身体里膨胀蜿蜒,像蜂蛰一样灼烫难忍,愈演愈烈。
    思忖半晌后,栾华再次看向眼前这个满载苦痛的青年:“没那么糟糕,江宁,你太悲观了,凡事皆需倾诉交流,当遇到危难无法解决之时,向他人寻求帮助,以此开拓新的思路,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两个人总比单打独斗强。”
    “万一在某处未知之地存在着两全其美的办法呢,你也要选择独自一人承担所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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