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始八年的洛阳城笼罩在暮春细雨中,尚书令贾允的府邸却亮着不寻常的灯火。戌时三刻,正厅檐角的铜铃被狂风吹得叮当乱响,二十余名披甲侍卫握着长戟在游廊下来回巡视,他们的皮靴踏过青石板的声音与雨声混作一团。
&34;啪!&34;
书房内突然传出茶盏碎裂的声响,正在擦拭青铜灯台的侍女浑身一抖。透过雕花木窗,可见贾允紫袍上的金线蟠龙在烛火中忽明忽暗,这位辅佐司马氏三代的老臣此刻面色铁青,手中攥着的密报已被捏出褶皱。
&34;卫伯玉好大的胆子!&34;他猛然起身,腰间玉带撞得案几上的雁鱼灯摇晃不止,&34;太子愚钝乃是朝野皆知,他竟敢在含章殿直谏陛下&39;恐神器非太子所能承&39;!&34;
跪在堂下的黑衣探子将额头贴紧地面:&34;今早卫司空确实又单独面圣两个时辰,据洒扫黄门说,殿内传出三次摔奏简的动静。&34;
贾允枯瘦的手指划过密报上的朱砂标记,突然抓起砚台砸向墙角。墨汁在雪白的墙壁上炸开,宛如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34;殿宴还不能让他醒,难道他真的不知道陛下之心?某甚后悔,后悔当年伐蜀时老夫就为什么没让钟会结果了他!&34;他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侍女,突然提高声调:&34;来人!速唤张禄来见!&34;
半柱香后,身着褐色短打的信使跪在滴水的檐下。雨水顺着他的护额流进领口,他却像石像般纹丝不动。书房门吱呀开启的瞬间,廊下的灯笼恰好被风吹灭,贾允阴鸷的面容在闪电中忽隐忽现。
&34;去东宫。&34;老臣的声音比雨更冷,&34;告诉娘娘——卫瓘老奴,几破汝家。&34;
二更天 东宫西角门,张禄蜷缩在运泔水的牛车里,腐臭的菜叶沾满他精心准备的宦官服饰。当车轮碾过青砖的震动突然停止,他听见外头传来尖细的呵斥:&34;丑时三刻还敢进宫?腰牌呢?&34;
&34;哎哟陈常侍,今儿御膳房宰了三十头羔羊&34;老车夫谄媚的声音里混着钱袋碰撞的轻响,&34;您闻闻这腥气,再不运出去怕污了贵人们的鼻子。&34;
张禄屏住呼吸